【在此之后,你选择跟随着羂索共同行动了一段时间。】
【你很清楚,既然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个漩涡的边缘,那么你就必须把他那个庞大计划的具体步骤与核心逻辑摸得一清二楚。】
【因为确实如羂索之前略带抱怨时所说的那般,你当初强硬定下的条件“不将自己纳入他的计划之中”,以及“绝对限制他在计划正式开启前去动夏油杰”,这两点看似只是边缘的干涉,但实际上从某种极深的层次上,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筹谋千年的计划运转。】
【在过去那无数次的模拟中,你凭借着收集到的零星线索与最终结局拼凑出了一个真相,在你没有干涉的时间线里,羂索十有八九是需要先夺取夏油杰那具拥有着「咒灵操术」的身体,然后再以此为媒介,去精准地捕捉并抽取那只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最终获取他那能够直接触及并干涉灵魂的核心术式,也就是「无为转变」。】
【这才是羂索原本计划的完整闭环。】
【然而现在由于你的介入,夏油杰安然无恙,而那块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拼图,也就是「无为转变」,此时此刻正以「幻影夜行」复刻的形式,静静地躺在你的手中。】
【所以即便你曾冷着脸警告他,让他在执行计划时不要将你算计在内,但为了维持历史大方向的向下推进,为了让你所期望的那个“未来”能够在一个可控的轨道上降临,你意识到自己必须亲自下场,代替原本的“真人”或“夏油杰”,带着羂索来完成这最为关键的一个步骤。】
【当你神色平静地向羂索挑明了这一层逻辑时,这位活了千年的诅咒师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随后便化为了浓烈的兴致。】
【也就是通过你们之间这种毫无掩饰的、关于“未来”与“可能性”的探讨,才让羂索真正开始饶有兴趣地去揣摩,在那个你口中所谓的“另外一个世界线”里,那个没有受到你制约的“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布下了那般精妙绝伦的死局。】
【但羂索毕竟是羂索,作为咒术界历史上的幕后黑手,他极高的咒术智商让他很快就跨越了时间线的认知障碍,精准地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
【“死灭回游的根本目的,是在整个日本的结界之内制造出足够庞大的‘咒力激荡’,以此来同化全人类。”羂索把玩着手中的枯枝,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带着缝合线的额头上,他眯起眼睛微笑着向你剖析,“而「无为转变」这个术式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能够无视肉体,直接从根源上调整人类的灵魂,通过改造灵魂的形状,强行将普通人的大脑结构调整为能够使用咒术的‘术师大脑’......这就是开启那场盛大杀戮游戏最完美的钥匙啊。”】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你微微颔首。】
【随后羂索也向你毫无保留地诉说了他的构想。】
【他所打算使用的「无为转变」,绝不会像你那样,仅仅局限于对自身,或是对视线所及的某一个单一灵魂进行点对点的接触使用。】
【“要完全激活死灭回游这个庞大的系统,就需要在一瞬间,同时制造出数量极其惊人的‘泳者’,一个一个去摸?那要摸到什么时候。”羂索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你从羂索的口中,听闻了一种堪称神技的结界用法,以及一种你此前从未设想过的术式释放技巧。】
【他站起身,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出了一个覆盖全日本的巨大法阵轮廓,向你详细解释了这个计划最根本的原理所在,他花费了如此长久的岁月,在暗中做着两手准备。】
【其一,是将那些代表着古代强大咒术师的“咒物”,以各种方式埋入那些天生具备受肉体天赋的人体内;其二,则是暗中搜寻并标记了大量具有一定术式天分,但因为大脑结构等先天限制,实际上并没有办法将这种天分转化为咒力表现出来的现代普通人。】
【“然后,就是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重头戏了。”羂索指了指地图最中心的方位,也就是天元大人薨星宫的所在,“我们将把天元那覆盖全日本的结界,作为连接所有标记、扩张术式范围的‘增幅器’与‘广播基站’,进行超远距离的远程术式释放。”】
【“再借由这股被结界无限放大的远程术式,由你来释放「无为转变」,将原本被我标记在各地的个体,在一瞬间直接进行灵魂层面的调整。”羂索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理性光芒,“一方面改变大脑结构,将那些空有天赋的现代人强行改造成为能够释放术式的咒术师;另一方面,则是利用术式唤醒灵魂,解封那些原本被我埋在受肉体体内的咒物,令那些同我在过去签有束缚契约的古代术师们,在现代的躯壳里苏醒,这两拨人将共同成为参与死灭回游的第一批‘泳者’。”】
【讲到这里,羂索似乎是想起了你那排斥的态度,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坦诚:“其实就算你固执己见,主动拒绝接受这部分施展术式的工作,或者说继续死死地护着夏油杰不让我碰,实际上我这个计划的前半部分依旧还是能够强行推进的。”】
【他看着你略带探究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如果没有你手里的「无为转变」,我会退而求其次,直接通过篡改天元的结界,强行降下共振,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单方面解开那些受肉体体内的古代咒术师封印,直接开启死灭回游。”】
【“只是这样一来,作为起动引擎的‘燃料’质量就会有所欠缺。”羂索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种冷酷的计算,“因为这部分欠缺,主要体现在那些现代人身上,那些具备潜能却未被改造的人,依旧会被卷入死灭回游的结界系统中,随着结界之内不可避免的杀戮、背叛、恐惧等极端负面情绪的疯狂堆积,这如同炼蛊一般的压力环境,最终也能逼迫他们释放出原本拥有的那部分才能,只不过这种自然觉醒的效率太低,他们或许只能发挥出原本天赋百分之七十或者八十的实力,但对于制造咒力激荡的整体目标来说,这也是足够用的,人命这种消耗品,填进去的数量多了,质量的差距也就弥补了。”】
【在夜风中,羂索非常老实地向你坦白了一个事实。】
【事实上基于当前这个时间节点的他,如果没有你这个来自“未来”的异数进行剧透,他根本就不会预知到,在不久的将来,大地上会诞生出一只拥有着「无为转变」这种破格术式的特级咒灵。】
【所以他千年来的计划和安排,一直都是以“没有这个术式”为最坏的前提在进行枯燥准备的。】
【但现在既然你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并且深知这其中细微偏差可能给你期望的世界线带来的巨大蝴蝶效应,你自然做出了决断,你决定代替那个不存在的真人,作为施术者为他来执行这至关重要的一个操作。】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和羂索就像是两个游荡在人间的幽灵,一起走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穿梭于繁华的东京街头,也涉足于偏僻的青森村落。】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你几乎将绝大部分日本人的灵魂气息都感知了一遍,用你那敏锐的咒力锁定了每一处拥有才能之人的分布,并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做下了悄无声息的标记。】
【同样你也对那些被羂索提前埋设了古代咒术师咒物的人进行了双重确认与锁定,以确保在未来那个“一切开始的时间点”上,你能够同时锁定这成百上千个目标的存在,并当即对其施以「无为转变」。】
【也就是在这段日夜相处、探讨咒术本源的日子里,羂索那深不见底的千年智慧,让你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
【你开始重新审视“结界术”这个被大多数现代术师用来防御的辅助技能。】
【你终于明白,无论是天元的结界,还是个人张开的单独结界,都不应该仅仅只是作为单纯的防御或是“遮蔽”的手段。】
【就像你之前在人前使用「不可观测」那样,只是简单粗暴地遮蔽自己的身形与咒力残秽,那实在是太浪费了。】
【在羂索的指点下,你开始尝试将结界与你体内那庞大而繁杂的术式矩阵进行深度结合,探索出了一种以结界作为术式载体与延伸的全新领域。】
【不过在这漫长的全国旅行期间,你并没有完全从咒术界销声匿迹。】
【你依旧会定期接取高专派发的“祓除咒灵”的任务安排,以此来掩人耳目。】
【只不过在那些阴暗的废弃医院或是下水道里,当你面对那些哀嚎的咒灵时,你并没有真正地将它们祓除拔除。】
【而是利用绝对的武力压制,强行逼迫它们与站在一旁的羂索签订下绝对服从的灵魂契约,在那之后便将它们化作浓缩的咒力球封印起来,静静等待着未来让它们在死灭回游中苏醒、化作混乱源泉的那个时刻。】
【转眼之间四季更迭,又是一年匆匆而过。】
【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久违的系统提示声如约而至,伴随着一道只有你能看见的微光,在你耳畔清脆地响起。】
【获得新卡片:高压血枪 [SR]】
【效果:被动触发。当自身受到严重的物理切割伤(例如手臂、大腿被利刃划开极深的大口子)时,能够当即强行收缩伤口周围的所有肌肉群与血管,将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鲜血,转化为高压水枪一般的高速血刃喷射而出。】
【战术价值:别人受伤是掉血,面临虚弱;而你受伤,则是获得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喷血致盲器与反击武器,试想一下在贴身肉搏的死斗中,当你故意卖出破绽受创,满头满脸被劈头喷了一大口温热、腥臭且极具冲击力的鲜血时,敌人的心理防线和视线必定会在那一刻同时崩溃,从而为你创造出绝对的反杀时机。】
【你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视网膜上这张散发着光的卡片。】
【虽然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其实早就已经对系统偶尔发放的卡片不是太在意了,但看到这张卡片那相当猎奇且实用的效果时,你姑且还是挑了挑眉,在它的面板上多停留了几眼。】
【你甚至不用在脑子里过多盘算,光是看这效果的文字描述,你就知道,这完全就是为了御三家加茂一族的「赤血操术」所专门量身定做、完美适配的外挂卡片!】
【收回思绪,你的目光望向了远方。】
【今年,同样也是轮到了灰原雄与七海健人这两人毕业的年份。】
【所以你特意推掉了羂索那边的行程,抽出了时间,顺带回到了久违的东京咒术高专一次,去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
【当那庄重的钟声在校园内回荡时,你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台上的两人。】
【这一次的景象,让你心中泛起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波澜。】
【因为这一次,历史并没有像上一次模拟那样重演。】
【在上一次的轮回中,你为了保护他们,过度干涉了他们的成长,用「完全自立型咒骸」大包大揽地代替了绝大多数咒术师的工作,导致他们选择了放弃踏上咒术师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转身去过了普通人的安稳人生。】
【但这一次经历了无数次的引导与残酷的实战教导,站在那里的灰原雄与七海健人,眼神中少了上一世的迷茫,多了一种历经洗礼后的坚毅。】
【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坚定地选择了踏上咒术师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道路,命运的轨迹在这里被硬生生改写,他们并没有改变初衷。】
【典礼结束后在樱花树下,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你,立刻小跑着来到了你的面前。】
【灰原雄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像是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
【他充满活力地向你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多亏了您!前辈!如果不是您在过去,毫不藏私地带着我们进行那种地狱般的高压特训,快速提升了我们的术式熟练度与咒力操作精度......我可能根本撑不到现在!”】
【一旁的七海健人虽然表情依旧是那副严肃、一板一眼的模样,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毫无保留的尊敬。】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用沉稳的嗓音补充道:“灰原说得对,特别是您特地抽出时间,教会了我们关于‘新阴流·简易领域’的构筑与使用,这不仅是保命的底牌,更是给了我们在面对一级咒灵时,依然敢于拔刀的底气,是因为有了您赋予的这份依靠,才让我们能够真正看清自己的觉悟,从而做出继续前行的决定。”】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隐隐透出独当一面气场的后辈,你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用那双像是看透了无数次生死轮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平静而温和地表达了你对他们所做出的、属于自己人生的选择的绝对尊重。】
【因为你很清楚,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能够拥有自己选择命运的权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