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还是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答案。
周大海看向李华，声音低沉，“小李哥，你直说吧，我觉得我承受得住。”
既然李华特地找到这里，证明事情肯定与自己有关。
再联想到‘梦境’一词，周大海猜测眼前世界，可能跟自己真正的生活不太一样。
然而，周大海真的承受得住吗？
周大海曾经在现实都差点崩溃，更别说此刻从天堂跌进地狱。
李华沉默再三，突然开口，“老周，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愿望？”周大海思考少许，答道，“我想只剩一个了，我的女儿跟儿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
年轻时候周大海有过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在经过诡剧的残酷与绝望后，他的幻想演变为对儿女们的精神寄托。
“除此之外呢？”
“我想想......”
周大海停顿两秒，很快得出答案，“应该就是让污染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吧。”
“我也是。”
李华看着窗外高楼，表情严肃，“污染消散之后，可能这个世界依然不完美，还会因为战争与疾病出现不计其数的死亡。”
“可是无论如何，我们在前进，世界是我们的世界，不是它们的世界。”
“只要......哎。”
李华说着停住了，捂着额头，表情无比复杂。
他思考一整天的措辞，觉得自己能以很好的方式打动周大海，真到时候他发现说什么都是漂亮话而已。
当初李华的梦境破碎，他都有点难以接受，其他人更是如此。
污染消散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在没有死亡与痛苦，只有梦魔给予的美好世界。
如果是纯粹虚妄就算了，梦魔给予的是真正的现实。
李华为驱逐污染努力几千年，还有秦有木这种背负众多生命的‘罪人’，才有可能为了驱逐污染不惜一切。
周大海一个普通人，眼下生活在幸福安康的世界，凭什么为了拯救世界放弃家庭，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李华强行劝说周大海，人家找自己拼命都有可能。
“小李哥，到底怎么了，还能让你这么犹豫？”
周大海内心有着不好预感，却还是故作无所谓，“说吧，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我没你想的这么脆弱。”
周大海明白，但凡留有余地，李华不会郑重其事找到自己商量。
既然没有余地，哪怕得不到周大海的同意，李华大概也会强行去做，如今愿意商量全是看在以往情面。
“不，说了你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华知道直言世界的虚妄，便会如同他自己的梦境一般，不受控制彻底破碎。
然而不直接说清楚，李华都不知道怎么询问周大海的意见。
“别着急，我再想想。”
李华又点燃一根烟，坐在阳台小板凳，苦苦思索。
周大海茫然看着李华，脑海闪过许多可能，以及与其经历的一幕幕。
“小李哥，难道...我所经历的全是梦境？”
周大海怔愣看着自己，又看向客厅大闹的姐弟俩，“小李哥，我想确认一件事，我在现实的真正生活，是不是很凄惨？”
何其凄惨，周大海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