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被梦境抹掉现实许多记忆，可他也已经能推断出一些事情，周大海已死，没有儿子，老婆韩玉精神崩溃。
至于女儿周兮绮，状况大概也不是很好。
李华的沉默再度说明答案，周大海脑袋很乱，突然感觉眼前世界有着扭曲的趋势。
所以，自己的生活很凄惨，眼下是在虚妄梦境之中。
一旦梦境破碎，生活会回到痛苦现实，李华这才一直不好开口。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蹲在阳台抽了一根又一根，直至日落黄昏都没有给出意见。
周大海的家人时常往这里瞟一眼，只能察觉得到氛围很沉重，不敢打扰。
眼看天色暗沉，周大海才开口，“小李哥，我有一个问题，梦境是如何构成，如果你没有找我，是不是迟早也会被打破？”
“当然，我们毕竟还是在诡剧之中，梦境的真正掌控者是梦魔，它不是真正想让你我获得幸福，迟早会寻找契机让我们去死。”
李华猜测梦境之所以看似美好，还是寄生体吴清雅的善意，否则残酷绝望的世界同样能带来真实。
甚至，绝望会比幸福更真实，更难以被看出端倪。
“至于梦境的构成因素，其实是......”
李华说着又停住了，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去，不再有后悔的机会。
“老周，你有做好面对一切的打算吗？”
“说实话，没有。”
周大海苦涩的笑了笑，看着李华，“但我明白，我总归需要面对，逃避不是我的作风。”
李华一愣，逃避不是周大海的作风？
他怎么感觉这话......
不对，如今是在梦境之中，周大海肯定不会有自己能发觉的缺点。
“好吧，我会把一切跟你说清楚。”
李华知道周大海还是没做好打算，可是拖延越久，梦境越不可控，他没时间留给周大海了。
“那......”
“不着急，吃完这顿饭吧。”
“嗨，都到这份上了，哪儿还在乎一顿饭？”
不知觉间，屋内又飘来饭菜香味。
可能是李华做客的缘故，晚餐格外丰盛。
周大海说是不在乎，动作却比以往慢的多，总是对儿女嘘寒问暖。
最近学习怎么样...
想不想换新手机...
熬夜对身体不好...
李华在旁边看着，陪着老周喝了点酒。
晚饭之后，两人出门走在小区，周大海酒劲未散吹着晚风，竟是眼眶通红克制着才没哭出来。
“这家伙......”
即便是梦境中的周大海，也没李华想象中的靠谱。
可这不能怪周大海，一个重视家庭的男人，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家庭呢？
“小李哥，你说吧。”
周大海还在强撑，面子是一方面，也确实不想让李华有所顾忌。
李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周，其实你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第二场山坟，因为梦境的缘故，具体经过我也不太清楚。”
周大海瞬间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没说话，指着自己，表情像是在说‘可我不就在这里？’
“老周，阿派朗的梦境比你想的复杂的多。”
李华点燃香烟，沉声道，“此刻是在你的梦境，但你活着然后做梦的世界，也是别人的梦境。”
“这人想来就是你的老婆，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