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宁本来还打算和她沟通一下,将友谊羽毛还给她。
简单接触下来,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她要是真提议将友谊羽毛还回去,丹青极大可能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裴禾宁问了她最想不通的问题:“我是从一只小跳蛛手里拿到的友谊羽毛,你能告诉我,友谊羽毛为什么会落到小跳蛛手里的吗?”
丹青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道:“我也不清楚。”
当初她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她姐姐,输了想耍赖反悔,结果姐姐将她一整盒的友谊羽毛都丢了。
制作友谊羽毛的原料珍贵,很大可能被小跳蛛当成好东西捡走,辗转后到了这位人族手里。
丹青抬起眼眸,给出了她认为合理的解决办法:“我可以给你提升实力的时间,我能给你24个月,但你要清楚,你在增长实力时,我也不可能在原地踏步等你。”
二十四个月,也就是两年?
裴禾宁明白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24个月不短了,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长时间了。”
在非战争状态,让她为了友谊羽毛去欺负一个天赋点亮率不足千万分之一的种族,传出去是要上降霜族百年度烂人榜,被视作降霜族的耻辱的。
裴禾宁:“好。”
等丹青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一股涌上心头的庆幸。
还好她没有把友谊羽毛给【发财发财发财】。
她往停车场走,就见到了早早等着她的楚玄戈。
“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楚玄戈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关切道。
“友谊羽毛主人找上门了。”
楚玄戈:“宝宝,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可以帮你处理。”
他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事儿都不做,至少他已经物色好了好几个给他‘处理麻烦’的人。
“她给了我二十四个月的时间,说到时候再找我,为什么是二十四个月?”
楚玄戈一言道破:“天赋,两年时间足够多数人集齐神秘碎片,获取天赋了。”
裴禾宁瞬间理解,这个叫丹青的还真是——傲气。
——
公路求生三十五天。
吃完早餐后,裴禾宁先给种子浇水,给车换电池。
让002开车,完成今天的目标里程。
只是才走了三十多公里时,她就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
“恭喜玩家【滴比滴比】触发「洗牌」游戏——「审判时刻」。天赋、道具、技能、武器、记忆封锁——”
“游戏「审判时刻」开启倒计时5——4——3——2——1——”
“游戏投放完毕!玩家已随机投放完毕!”
“游戏人数:100000人”
“游戏规则:1、玩家会随机获取身份、记忆以及世界对该身份审判。
2、游戏内死亡,即玩家死亡。”
“通关任务:在审判下活下来,且保持状态正常,120小时倒计时开始—— ”
(告玩家:你的人生不依赖于他人的审判。无需因外人的喧嚣而怀疑自己的感受。)
(洗牌游戏起名源自于「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步,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
祝全体玩家,游戏愉快!”
“世界重新「洗牌」并非是个人的胜利,而是全体玩家的胜利!”
“希望你们在看清牌局后,依然有勇气下注!”
“滴——自动触发【伤害转移】【同你共生】——”
裴禾宁重新睁开眼睛时,她坐在一张旋转椅子上,眼前是一个打开的直播间。
「裴禾宁,你整容前的照片都已经被扒出来了,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你。」
「兄弟姐妹们,点点举报,让这个恶心到女人封号。」
「退钱,听到了吗?退钱!老子真是瞎眼了给你刷了那么多钱!」
「裴禾宁还钱!骗我那么多钱你良心过意的去吗?」
「我有裴禾宁整容前的照片,要的私」
「还亏我真心喜欢过她,简直就是我的案底」
「笑死,你们这些全都是脑残,这博主都锤爆了,偷税漏税,网红就是赚钱。」
「快去看瓜条,有自称裴禾宁同学的人站出来锤她校园霸凌」
「……」
裴禾宁看着这些快速闪过的恶评,迅速理清楚了眼前的状况。
这是她被网暴的第二天,掉了二十多万的粉丝。
被网暴的原因是前天傍晚,有个营销号突然发了一条有关她的帖子,说她的粉丝们都是瞎子,居然喜欢改装货。
紧接着,一个个莫须有的黑料被曝了出来,说她读书时校园霸凌其他同学,工作了又欺负其他人,整容、抽烟喝酒、偷税漏税……
她开直播是想澄清这些罪名。
但看着从屏幕里透出来的铺天盖地的恶意……她逆反心理上来了。
“我整容?证据呢?我什么时候整的容,在哪家医院能整的像我这样自然完美?它能有这样的技术就该火!”
“要是没证据证明我整容,就是诽谤,快去查查我国法律,看看诽谤有什么后果。”
“骗你钱?把证据放出来哈,我什么时候骗的钱?骗了多少?达到立案标准了吗?达到了就去报警,挽回损失哈。”
“以前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了?我尊重你的喜好,但我不认为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差。”
“我还是那句话,说我校园霸凌、职场霸凌、偷税漏税的请拿出证据,去警局立案报警。”
“抽烟喝酒就更搞笑了,你们是找不到黑的点了吗?”
她每说一句,直播间的弹幕就越多,多数都是辱骂她的。
「女人只有放在家里相夫教子才是最好的安排,然后生两个,一儿一女凑个好字,一个月拿两千块钱生活费,这不幸福吗?偏偏要出来抛头露面」
「这女的嘴真硬,别人证据都放出来了,她还在这儿叫」
「裴禾宁当网红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看在钱的份上我愿意娶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真服了,她怎么那么理直气壮的?都做了那么多坏事了还有脸这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快点举报」
裴禾宁特意点进那个说生两个的个人主页,是一个男的。
她讥讽道:“生两个?请你记住,你没有子宫,没有孕育孩子的能力,是否生孩子的权利可不属于你,别对女性的子宫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好吗?”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在跟风前要有思辨能力哈,多读点书远比在这审判我有价值。”
“看在钱的份上娶我?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你愿意娶我啊?神经病!”
“我觉得你们真的很无聊,你们对我的评判、诋毁、猜测都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但却将你们的狭隘、认知暴露无疑。”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你们的互联网裴禾宁裴老师教累了。”
裴禾宁说完关掉直播间。
她个人社交账号后台也全都是各种辱骂消息,她看了一眼后将消息屏蔽掉。
她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尝试打开,发现没电了,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机。
才开机,一个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手机直接卡住了。
她等手机缓过来后,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很饿,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裴禾宁抓起一件黑色的帽衫换上,又找了黑色口罩和眼镜戴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确定看不出是她后,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当你被恶意包围时,请全力保护好自己,不要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在她的印象里,有人和她说过这句话,但一回忆又想不起来了。
她拿着现金和房间钥匙出门。
她需要吃点东西,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裴禾宁才下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麻木的往车道上走,看着绵绵不绝的车流,她暗骂一声倒霉,快速上前将人拽了回来。
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从女人原先所在的地方快速开过。
裴禾宁心有余悸道:“有病就治,而不是往死里整自己!”
女人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放声大哭。
“我没病,呜呜呜,我只是太难过了。”
裴禾宁烦躁的翻口袋找纸巾,谁有她命苦,先是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两天,下楼又碰到个——额,状态很差的女的。
“我要去吃饭,你别哭了。”
她将纸巾递过去,觉得脑袋疼。
对方接过她的纸巾,眼巴巴的看着她:“我想和你一起去吃饭。”
裴禾宁觉得她就是个大麻烦,但又怕她走了之后,这人又往车流里走,要是变成鬼……
裴禾宁怕鬼,很怕。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走吧。”
这个白裙子女人很健谈,从单元门口走到水饺店时,裴禾宁就知道她的个人情况。
这白裙子女人叫戚宝珍,20岁,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她想不通是因为她自己填词作曲的歌火了,却被她的男朋友摘走了她的成果,而她因为这件事被审判,她说:“我其实不在意这首歌的归属,但是我接受不了他突然向我提分手。”
裴禾宁:“……你没事吧?”
戚宝珍摇了摇头,神情低落:“你是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他,他是我初恋男友。”
戚宝珍又说:“他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真的恨我不争气,我要是怀了他的孩子就好了,那他不会离开我了。”
裴禾宁被她的言论气到了:“现在最关键的不应该是维护你自己的权益,拿回你的歌吗?”
戚宝珍还在为那个不知名男人考虑:“我不要那首歌了,就当送给他了,等他想起我的好,就会回来找我复合了。”
裴禾宁听着她逆天的言论,扯着她走进水饺店,快速点了两碗大份的手工水饺。
戚宝珍:“你别点大份的,我吃不完。”
裴禾宁瞪了她一眼,等水饺送上来后,从她碗里捞了三分之二的水饺出来放到自己碗里,美滋滋开始吃。
戚宝珍吃完后,安静的坐在旁边等裴禾宁。
“咕咕——”
裴禾宁抬头看过去,戚宝珍脸红透了,是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老板,再来一碗大份手工水饺。”
裴禾宁点完单,才看着她:“你吃不完?”
戚宝珍低头沉默不语。
“因为你那个前男友?”
“本来就偏瘦,还不多吃一点,身体能健康吗?还是说你要去贴合你那前男友的审美?”
裴禾宁见她头越埋越低,就知道她说中了,那股气上不去下不来:“你把你自己当人了吗?”
戚宝珍捏着筷子的指骨发白,她说:“我男朋友说了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我这样做也只是想让自己嫁的好,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裴禾宁见她崩溃,语气放缓:“那你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你在饿肚子。”
戚宝珍茫然无措,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以后要嫁人当新娘子。
父母总说:“你要是不会做家务,婆家会嫌弃你。不会做饭,以后会嫁不出去。”
不仅是父母,在她的记忆里她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到了一定的年纪就结婚,然后生孩子。
见她迷茫,裴禾宁又说:“如果你追求的就是找个男的把自己嫁出去,获取一段婚姻关系,那我希望你能在结婚前多了解结婚生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而不是茫然的走进一场婚姻。”
裴禾宁吃完了一个水饺,舒服的眯起眼睛,“人生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画笔始终在你手里,如果你愿意它就不止结婚生子一道旋律。”
她站起来,说:“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慢慢吃。”
戚宝珍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裴禾宁付钱离开手工水饺店后,往最近的公交站走,她要去警局立案。
莫名其妙被骂了两天,但凡是个心理素质差的,估计都要抑郁了!
她投币搭乘公交车,公交车摇摇晃晃往警局方向开,她拉开车窗桂花香随着风飘了进来,舒适温暖的太阳晒在她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嘭——”
尖叫声、议论声传了过来。
裴禾宁被惊动,抬头看过去,是有人跳楼了!
“什么情况?”
“不清楚,好像是有人突然掉了下来,好吓人啊!”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太可惜了。”
“现在的孩子压力确实比我们那会儿大,光是今天就死了五个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刚请假出来。”
裴禾宁没在意,在她的印象里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