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十分钟七点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街道尽头拐了过来。
车速很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子在路边急刹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四名壮汉跳下车，每个人都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口袋很沉。
四个壮汉扛着口袋走过来的时候，脚步都微微有些发飘。他们把四个口袋依次放在谭傲天面前的地面上，然后退到一边，喘着粗气。
孙一枪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口袋，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整只苍蝇。
“五千万。一分不少。”
他的声音又冷又哑，那只废了的右手垂在身侧，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一下一下的，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我们可以走了吧？”
谭傲天走到那四个口袋旁边，蹲下来，拉开其中一个的拉链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红彤彤的一片。他又拉开另外三个，扫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孙一枪。
“不服的话，随时来报复。”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弯了一下。
“不过下次——赎命钱翻倍。一个亿。”
孙一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左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泛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一个亿——谭傲天说“一个亿”的时候，那语气跟说“今天晚饭吃火锅”一模一样轻松。
孙一枪咬着牙，转身朝那辆黑色大奔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十名壮汉和六名伤兵跟在后面，有人钻进面包车，有人跟上了大奔。何三刀也一瘸一拐地钻进了面包车，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车门“砰砰砰”地关上。
引擎发动，三辆车同时亮起尾灯，朝街道尽头驶去。
谭傲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然后双手拢在嘴边，朝那边喊了一嗓子。
“欢迎下次再来——赎命钱加倍啊！”
那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飘出去老远。
黑色大奔的尾灯猛地闪了一下，车速骤然加快，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街角。隐约还能听到车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像是被呛到了的咳嗽声。
谭傲天收回目光，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朝梧桐树的方向走去。
丁思思和钟美美已经从树后面跑了出来。
丁思思跑在最前面，冲到谭傲天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双腿悬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大叔——！”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声音又尖又亮。
“你太厉害了！五千万！你一个人敲了毒蛇帮五千万！还有那个孙一枪，手被你捏碎了，枪被你拆了，最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她一边说一边晃，整个人挂在谭傲天脖子上晃来晃去。
谭傲天被她晃得有点晕。
“行了行了，先下来。”
丁思思没有下来。
她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脸边，“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大叔！我太爱你了！”
谭傲天被她这一口亲得微微愣了一下。
钟美美站在旁边，没有像丁思思那样扑上来。但她看着谭傲天的目光里，也带着一股亮晶晶的、掩饰不住的崇拜。
“大叔，你刚才躲子弹的那一下——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谭傲天把丁思思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随意得很。
“长期锻炼的结果。练多了，身体比脑子先动。”
丁思思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四个麻布口袋，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五千万现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大叔，你是世界上最有钱、最牛掰的小保安！”
谭傲天看了一眼那四个口袋。
他走到其中一个旁边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沓现金，朝两个女生晃了晃。
“随便拿。想要多少拿多少。”
丁思思和钟美美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丁思思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语气带着一股“我才不稀罕”的坦荡：“不用。我们不缺钱。你留着自己用吧。”
钟美美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目光里那层兴奋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认真的担忧。
“大叔，毒蛇帮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打了孙一枪，还敲了他们五千万。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丁思思也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美美说得对。毒蛇帮是黑涩会，心狠手辣。你虽然能打，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不——你用这些钱请几个顶尖的保镖？”
钟美美附和了一句：“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谭傲天蹲在地上，把那几沓现金塞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两个女生那张认真担忧的脸，笑了一下。
“我敢招惹毒蛇帮，就有信心摆平。”
他顿了顿。
“不过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口袋，然后重新问了一遍。
“真不拿点？这么多现金，随便抓几把都够你们花一阵了。”
丁思思看着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忽然笑了一声，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口了。
“想拿。但我拿不动。”
她偏头看了钟美美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谭傲天，下巴微微扬起。
“反正——我和美美是你的大小老婆。以后一起玩的时候，所有钱都由你出就行了。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我们的钱还是我们的钱。”
钟美美站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丁思思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着。
“大叔，你现在有钱了！可以包养我们了！五千万——能包养我们好久！”
谭傲天抬起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咚。”
“哎哟！”
丁思思捂着额头退了一步。
谭傲天又偏过头，在钟美美的额头上也轻轻敲了一下。
“咚。”
“以后不许张口闭口说‘包养’。你们俩好好上学。只要在一起玩，所有开销我来出。”
他顿了顿。
“我是男人。”
丁思思捂着额头，嘟着嘴，但那副嘟嘴的表情底下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行行行。不说不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咱们三个之间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