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长椅上震动了一下。
看到屏幕上孙悦发来的短信，郭艾伦咬了咬后槽牙，把手机塞进了包底。
“嘿，来自亚洲的菜鸟。”
主教练理查德走过来，用战术板拍了拍战术桌。
“对方的控卫布朗是个在街球场上混大的家伙，力量很足。你上场之后别想着耍你的花哨运球，把球带过半场就交给侧翼，听懂了吗？”
郭艾伦听不太懂太复杂的英语战术词汇，勉强捕捉到“别运球”这个词汇。
他点了点头，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紧绷的小腿肌肉。
哔——
裁判的哨声在破旧的球馆里响起，比赛正式打响。
郭艾伦作为首发控卫登场。
跳球阶段，主队中锋率先把球拨到后场，主队控卫托马斯·布朗持球推进。
布朗身高一米八八，上肢肌肉块隆起，球裤拉得很低。
他在三分线外面对郭艾伦，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边运球一边贴上前。
“黄皮肤的小子，你该去打乒乓球。”布朗压低重心，突然用左肩狠狠撞在郭艾伦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郭艾伦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装满砂石的沙袋砸中，重心瞬间向后滑了半步。
布朗借着这记隐蔽的冲撞，右脚蹬地加速，直接从郭艾伦身侧挤了过去，杀入禁区单手劈扣得分。
主场两千多名观众瞬间发出哄笑和起哄声。
郭艾伦揉了揉胸口，站到底线接球。
他刚运球推进到中圈附近，布朗就全场贴防上来。
裁判没有吹罚任何身体对抗，布朗的手臂直接横在郭艾伦的腰部，连续用暗劲顶撞。
郭艾伦下意识想要靠大幅度变向甩开对手。
但他的第一步刚迈出去，布朗的膝盖就顶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失去平衡的郭艾伦脚下一滑，篮球直接脱手飞出界外。
裁判双臂一摊，判定出界违例，球权归主队。
看台上的球探们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有人摇了摇头。
“停球了！我说过别在那个位置停球！”理查德教练在场边愤怒地大吼。
郭艾伦从地上爬起来，球裤膝盖处蹭上了一片灰尘。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退防回去还在对自己比划挑衅手势的布朗，胸腔里憋着一股火。
首节比赛打了七分钟，郭艾伦出现了三次失误，被布朗强打得了八分。
在一次防守反击中，他试图上篮，被对方中锋和布朗在空中直接关门撞飞，重重摔在地板上。
裁判依然没有响哨。
第一节结束，比分12比28，郭艾伦所在的球队落后16分。
郭艾伦走回替补席，大口喘着粗气，肩膀和膝盖处都在隐隐作痛。
理查德教练拿着战术板冲到他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郭艾伦低着头，没有去听教练的咆哮。
他的脑子里只有孙悦在训练馆里跟他说过的话：
【在绝对的速度和空间面前，力量只是笨重的防守借口。你越是停下来跟他角力，你就越像个靶子。】
【用你的重心去欺骗他的重心，他的身体比你重，他转身需要的时间是你的两倍。】
郭艾伦扯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站起身，走到了场边。
……
第二节比赛开始。
布朗坐在主队替补席上，一边喝着功能饮料，一边对着看台上的朋友比划着刚才撞翻郭艾伦的动作。
主队主教练决定把布朗换上场，打算在上半场彻底把比分拉开到二十分以上。
郭艾伦重新登场。
场边坐着的几个NBA球探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其中一个是波士顿凯尔特人的东部球探主管麦克丹尼尔，另一个是来自篮网队的国际球员球探。
“那个中国控卫的重心太高了。”篮网球探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在CBA那种节奏里或许够用，但在这种对抗强度下，他甚至过不了半场。”
麦克丹尼尔看了一眼球探手册上的备注：
“他是孙悦送过来的。麻省理工运动实验室给他测过敏捷度，折返跑数据在同年龄段里排在前百分之五。”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篮网球探耸耸肩，“看看吧，布朗又要去撕咬他了。”
球场上，郭艾伦在后场接球。
布朗果然再次全场紧逼，双手不断在郭艾伦眼前挥舞，试图封堵出球路线。
郭艾伦这次没有减速去护球。
在距离布朗还有一米的地方，郭艾伦把球往左前方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左侧大幅度倾斜，右脚发力蹬地。
布朗立刻横移滑步，用胸膛去堵截左路。
但就在布朗身体重心彻底向右侧移动的瞬间，郭艾伦的左脚没有落地。
而是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在地面轻轻一点，右手手腕一抖，篮球从他的胯下极速反弹回右手。
影子变向！
这是孙悦在国家队特训期间，用防守录像反复纠正了他三千次的动作细节。
布朗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无法刹车，只能目送郭艾伦贴着他的左手臂侧面掠了过去，干脆利落，没有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过去了！”场边的麦克丹尼尔坐直了身子。
过了中线之后，郭艾伦根本没有停球寻找队友。
他保持着极高的高速推进状态，在对方补防内线扑出来的瞬间，右手把球从腰间一抹，送出了一记击地传球。
篮球擦着防守队员的小腿弹起，精准落到了空切顺下的中锋手里。
中锋接球轻松暴扣得分。
14比28。
整个球馆安静了半秒钟。
布朗从后场跑过来，脸色有些挂不住：“运气的传球而已，小子。”
攻守转换，布朗持球单打。
他试图再次用身体硬吃郭艾伦，但在他顶上来的前一瞬间，郭艾伦主动后撤了半步，卸掉了所有的冲撞力。
失去对抗支点的布朗动作出现微小的僵硬，郭艾伦右手快如闪电般下切，指尖点在篮球的下沿。
啪！球被掏掉了。
郭艾伦弯腰捞起篮球，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冲向全场。
布朗在身后疯狂回追，试图在篮下追帽。
郭艾伦杀入禁区，在起跳之前突然减速，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大幅度的拉杆，将球换到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