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下那缓缓旋动的混沌气流旋涡，也随之平复，重新化作氤氲的雾状，只是其中流转的道韵，似乎比之前更加灵动自然。
“原来如此……”
方澈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恍然。
这场静心感悟，看似只是静坐冥想，实则是这片由大道本源显化而成的玄妙之地，以最直接的方式向他展示了天地法则运行的根本脉络。
这就好比一个寻常人一生都在研究火的存在，用温度去感知，用光芒去辨认，用燃烧的结果去推断，却从未真正认识到火的本质。
而此刻，在这大道之地，方澈亲眼看见了天地大道的本质存在，尤其是对轮回与造化这两种至高层面的模糊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虽然远谈不上掌握，但那扇门，已然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他侧目看向不远处的李青瑶，几乎在他目光投去的同时，李青瑶也恰好从感悟中脱离。
她周身那层淡薄的冰晶微光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虚空，融入四周流转的道韵之中。
她清冷的容颜上，肃穆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两人目光相触，李青瑶微微颔首，方澈也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殿宇中央，那尊一直沉寂的造化鼎，忽然发出了低沉悠远的嗡鸣。
嗡！
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鼎身之上那些斑驳的岁月痕迹，似乎有微光流转，鼎口内原本只是偶尔升腾的紫气，此刻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的紫气蜿蜒而出，向着方澈与李青瑶所在的方向缓缓飘来。
方澈与李青瑶心中同时一凛，从那紫气中他们感受到了一种纯净到极致的道韵，比之弥漫殿内的寻常道韵，层次似乎更高。
“这是……”
李青瑶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低语出声，这是她进入此地后第一次开口。
方澈注视着飘来的紫气，他体内的元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自发地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渴望的意念。
第一缕紫气，飘至方澈身前，如同轻烟般绕着他缓缓盘旋一周，然后径直没入他眉心之间。
方澈浑身一震，那缕紫气入体后，便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流质，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丹田，萦绕在元婴小人周围。
方澈能清晰地感知到，元婴小人的气息在此刻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蜕变。
与此同时，另一缕紫气也飘至李青瑶面前，同样绕行一周后没入她的眉心。
李青瑶娇躯微微一颤，闭合双目，她身侧虚空，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星辉光点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明亮起来。
她身上的气息愈发清冷透彻起来，仿佛一块万载寒玉。
紧接着，更多的紫气从造化鼎中飘出，分成两股，分别涌向方澈与李青瑶。
两人不再迟疑，各自盘膝坐下，主动炼化这些蕴含着造化本源气息的紫气。
方澈身下，混沌气流再次自然旋动，形成一个更大的无形场域，帮助他更有效地吸收炼化紫气。
时间在这馈赠中悄然流逝，造化鼎喷吐紫气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鼎口恢复平静，只余淡淡紫晕缭绕。
紫气的涌入渐渐停歇，方澈周身那股无形的旋涡也随之缓缓平复，他并未立刻睁眼，而是静坐在混沌气流之上，细细体味着体内发生的变化。
丹田之中，元婴小人依旧盘膝而坐，但形态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凝实的元婴小人，此刻更加凝实了许多，肌肤之上隐约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泽，仿佛披上了一件由混沌本源织就的道衣。
元婴小人的双目依旧紧闭，但眉心之处，却多了一枚若隐若现的紫色道纹，此刻方澈与元婴小人的联系比之前紧密了数倍，几乎到了浑然一体的地步。
更关键的是，方澈的神识。
他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便觉一股浩瀚无垠的感知力瞬间铺展开去，轻而易举地笼罩了整个玄元殿。
殿内每一缕混沌气流的流转，每一根道纹巨柱上纹路的细微变化，虚空中每一颗星辰光点的明灭节奏，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这座大殿的更深处，在那尊已经沉寂的造化鼎下方，还有一层更加晦涩的空间波动。
“神识覆盖范围，至少增长了五倍有余……”
方澈心中暗暗惊叹，这样的神识强度，恐怕已然超越了化神修士中期的极限，真正迈入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不过他的修为境界却依然停留在元婴圆满，这座归墟秘境对修为的压制堪称是恐怖。
方澈能感觉到，那股冥冥之中的规则之力就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修为牢牢锁在元婴圆满，不允许他迈出那最后一步。
“除了没有渡过化神天劫，没有凝聚元神之外，我与化神修士已毫无差别。”
方澈轻声自语，语气平静，眼中却有光芒闪动。
他虽然还是元婴圆满之境，但他的战力、神识、道心、法则感悟，都已经站在了化神的门槛之内，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越远远超过寻常的化神修士。
一旦离开归墟秘境，解除修为压制，方澈随时可以引动天劫，水到渠成地踏入化神，而那时候，他的起点将比寻常化神修士高出太多。
另一边，李青瑶也已完成炼化，缓缓站起身来。
她周身的寒意愈发内敛，几乎完全融入了气息之中，若不刻意感知，甚至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方澈的神识何等敏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青瑶体内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筹。
“元婴后期，而且根基极为扎实。”
方澈心中给出判断，李青瑶原本只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经过紫气洗礼，竟然踏入了元婴后期。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那股寒意之中，隐约多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韵味，更加深邃，更加悠远，仿佛带着几分星辰运转的轨迹。
显然，她在这玄元殿中的收获亦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