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航空的正式评估邀请函，上午九点二十六分从商飞国际业务部转到长江航发邮箱。
标题里写着长江-1000A首轮采购技术及商务评估邀请。
陈启放下手里的中试线日报，看向邀请函第一页。
新加坡航空要求长江航发提交三类资料：运营可靠性数据、全寿命维护成本、36个月交付锁价方案。
何明远把附页打开，评估会议时间定在下周三，地点在新加坡航空总部，参与部门包括机队规划、法务、财务、工程维护和采购委员会。
赵北远程窗口亮起，背景里是启明资本交易室。
“新航终于下场了。”
何明远把邀请函往下翻：“这份函件的措辞很新加坡，客气，干净。”
陈启看着附件标题：“附件比正文重要。”
何明远点头，把另一份文件切上屏：“法务部内部评估报告，公开渠道拿到摘要版，三句核心结论。”
第一句，现有GE排他条款仅约束既有机队，不覆盖未来C929引进计划。
新加坡航空拟引进C929机队，计划服务亚洲、澳洲及中东航线，FAA认证因素与初期运营脱钩。
第三句，长江-1000A采购评估不触发既有融资租赁违约条款。
赵北盯着第三句：“这个才狠，融资租赁没被GE卡住，新航就敢往前走。”
陈启：“新加坡人很少公开站队。”
何明远把下一份文件投出来：“但这封邮件的语气，已经在准备站队。”
屏幕上是新航CEO发给董事会和采购委员会的内部邮件摘要，邮件抬头简单，关于下一代宽体机动力选择。
何明远把正文第一段放大：“我们选择的表面是发动机，实质是下一个三十年的技术路线。”
第二段紧跟着出现：“新加坡航空向来定义趋势，市场习惯等待我们的选择。”
第三段字体被标红：“长江-1000A进入首轮评估，并非一次冒险采购，而是新航对未来机队自主权的必要校验。”
赵北看完，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这话要是GE看见，估计得连夜开会。”
何明远看着邮件尾部的转发链：“他们知道GE会看见。”
陈启抬眼：“故意泄出来的？”
何明远把邮件头展开，几个可被外部跟踪的咨询机构邮箱出现在转发链上。
“新加坡人很少把话说成这样子的。”
陈启靠近屏幕，手指在“未来机队自主权”几个字旁停了一下。
“他们在向GE传递信号，也在向我们传递信号。”
何明远：“对，他们没签约，但已经告诉两边，GE的垄断地位进入评估期。”
中午，李天从航发量产组发来三维度对比表。
陈启把表格投到屏幕上，长江-1000A和GE同级产品被放在两列，燃油效率、维护成本、交付周期三行被加粗。
燃油效率，长江-1000A综合航段节油3.7%。
维护成本，长江-1000A全寿命维护费用低22%。
交付周期，首批订单36个月锁价交付，量产窗口已排入第三批。
何明远把这三行单独导出：“新航会喜欢这张表。”
赵北看着维护成本那一栏：“22%，对航司就是刀口上的肉。”
陈启：“他们会自己算。”
李天的视频窗口接进来，他身后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长江-1000A量产节拍表。
“节油率3.7%按保守口径给出，新航会根据自身航线重新计算，结果只会更好。”
何明远问：“36个月锁价能写进正式评估材料？”
李天：“能，前提是他们进入正式采购程序。”
陈启点头：“先给首轮材料，锁价条件写清楚。”
下午三点，何明远收到一条匿名转发的会议纪要摘要，来源标记为GE航空内部。
他把摘要放到屏幕左侧，右侧是新航评估邀请函。
GE航空CEO詹姆斯·卡特在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被匿名人士截出来发给了彭博社记者。
“我们丢掉的，远超一家航司，它是一个信号，新加坡一选，东京就会动摇，东京一动，联盟就到头。”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着这行字。
赵北把椅子往后一推：“这人比媒体诚实。”
何明远把卡特的发言和此前GE-IHI联盟材料并排：“卡特看得很准，新加坡是亚太航空采购的风向标，东京那边一直在等它。”
陈启看向世界地图，东南亚那条红旗线从马来西亚延到泰国和越南，末端停在新加坡的虚线圈。
“新加坡一动，GE-IHI那条线会先松。”
何明远：“IHI最怕做炮灰，新航评估一启动，他们会重新算自己站位。”
赵北打开GE盘前股价：“市场已经在算，GE航空盘前跌了0.8%，幅度小，但量出来了。”
宋雅琴从财务部远程接入：“赵总，单日股价波动请勿作为判断依据。”
赵北立刻点头：“宋总，我只是看热闹。”
陈启把卡特那句话截图保存，放进航发海外文件夹。
“GE自己知道失去的是什么。”
傍晚，何明远把新航评估邀请函、法务摘要、CEO邮件、三维度对比、GE内部泄露发言五份资料装成一个文件包，命名为新加坡首轮评估。
姜可盈看了一眼文件包：“对外发吗？”
何明远摇头：“不发。”
陈启：“等新航自己开口。”
赵北在远程窗口里笑：“这感觉比打广告贵多了，人家替我们铺路。”
何明远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从梁鸿远那边转来。
“陈总，还有一条消息，关于橙子欧洲。”
陈启转过身：“欧洲怎么了？”
何明远把消息投到屏幕上，发件方是匈牙利经济部，抄送橙子汽车欧洲筹备组。
“匈牙利经济部今天主动联系梁鸿远，邀请橙子汽车评估布达佩斯周边建厂条件。”
赵北眼睛一亮：“欧洲工厂？”
何明远继续往下读：“他们给出了一个条件，100公顷工业用地，五年免税，地方政府配套基础设施。”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匈牙利地图，布达佩斯旁边有一块被标红的工业用地。
何明远补了一句：“选址距离大众斯洛伐克工厂约120公里。”
赵北把咖啡杯放回桌上：“这就有意思了，德国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