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洛尘开始“养伤”。
他躲在矿洞深处不出来,偶尔让谢渊送点东西进去。那些东西是用树叶包的,看着像药,其实是李鲤从山上采的普通草根。谢渊每次送完出来,都绷着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做戏,就要做全套。
渊蛟在外面走来走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跟任何人说话,谁凑过来就瞪谁。谢渊被他瞪了几回,缩着脖子绕道走。夔刚守在洞口,手里攥着那根铁柱,谁都不让进。连李鲤送饭都要被他拦下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放行。
铁脊每天照常出去打猎。他走得很早,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猎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人跟他多说话,他也乐得清静。
第三天,他在山脚下又见到了那个独眼中年人。
独眼中年人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看见铁脊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什么情况了?”
铁脊站在三步外,没敢靠太近。“洛尘受伤了,很重。渊蛟和夔刚天天守着他。”
独眼中年人眼睛一亮,把嘴里的草吐掉。“什么伤?”
“不知道。听说是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铁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人听见。
独眼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问:“多少人?”
“还是那几十个。”铁脊说,“但人心惶惶,都在传洛尘快不行了。有几个小妖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跑了。”
独眼中年人点点头,转身要走。
铁脊叫住他:“大人,我家人……”
独眼中年人头也没回,丢下一句:“事成之后,自然会放。”
铁脊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木。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身往回走。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进了矿洞才慢下来。
洛尘从矿洞深处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铁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洛尘也没问,转身回去了。
三天后,赤蛟王的人来了。
三百妖兵,把万妖窟围得水泄不通。山道上黑压压一片,刀尖上的光连成排,在晨雾里闪着冷芒。
独眼中年人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换了一身新袍子,腰间挂着一把新刀,像是来赴宴的。
“洛尘!出来受死!”
矿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独眼中年人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烦,一挥手:“冲进去!”
妖兵们蜂拥而上。最前面的几十个刚冲到洞口,脚下突然一空——地面塌了。惨叫声响起,十几个妖兵掉进了三丈深的陷阱,下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木桩从胸口、大腿、肚子扎进去,有的当场没了声息,有的还在坑底惨叫。
“有埋伏!”有人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波妖兵收不住脚,又被挤下去十几个。坑底的惨叫声更密了,混着血腥味从下面涌上来。
独眼中年人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撤退,两边山坡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放箭!”
洛尘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山坡上的小妖们齐齐松手。箭矢如雨,朝着混乱的妖兵倾泻而下。妖兵们乱成一团,挤在狭窄的山道上,躲都没处躲。有人被射中肩膀,有人被射中腿,倒下去就被后面的人踩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渊蛟从山坡上冲下来,化作数十丈长的蛟龙,一尾巴扫飞了十几个妖兵。蛟尾扫过的地方,妖兵像落叶一样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分水剑在他手里舞成一道光,剑出鞘时带起的水汽混着血雾,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红。
夔刚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一根从矿洞里拆下来的铁柱,每挥一下,就有妖兵惨叫着飞出去。他不喊不叫,只是砸,一柱下去,盾牌碎了,盾牌后面的人也碎了。
铁脊冲在最前面,眼睛通红,手里的刀砍得卷了刃。他不闪不避,一刀一刀地砍,砍倒一个换下一个。血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山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三百妖兵,逃出去的不到五十个。剩下的死的死、伤的伤,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独眼中年人也被擒住了。他被夔刚一铁柱砸断了腿,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新袍子烂成了破布。他的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脸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哪是哪。
洛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铁脊的家人在哪儿?”
独眼中年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恶意。
“家人?你觉得他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