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硠是在血战之前来的。
那天谢渊从后山回来,扛了个老头。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头发胡子都白了,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矿石粉末。
渊蛟看了一眼那双手:“挖矿的。”
洛尘给老头包扎了伤口。伤得不轻,腿上那道最重,皮肉翻着,已经发炎了。
老头昏迷了好几天。谢渊每天去换药,李鲤每天去喂水。元蛭蹲在旁边看了两天,最后说了一句:“死不了。”
血战那天,老头还在昏迷。打完之后,矿洞里躺了一地伤员,老头躺在最里面,没人顾得上他。
血战后的第三天,老头醒了。
他睁开眼睛,没动,先看了一圈——矿洞、石壁、远处躺着的人。然后看到洛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火纹石翻来覆去地看。
“醒了?”洛尘头也没抬。
老头没说话,盯着他看。
洛尘把石头放下,端起旁边的碗递过去。老头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这是哪儿?”
“万妖窟。”洛尘说,“你晕在山脚下,我兄弟把你扛回来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谢了。”
“不客气。”洛尘说,“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伤成那样?”
老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缝里的矿石粉末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石硠。”他说,“挖矿的。以前给赤蛟王挖。”
渊蛟在旁边眉头一皱:“赤蛟王?”
“挖了三十年。”石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矿石粉末,“火纹石、赤铜矿、青金石,什么都挖过。赤蛟王手底下的矿,有一半是我带人挖出来的。”
他顿了顿。
“上个月矿洞塌了,死了二十几个老兄弟。我命大,从石头缝里爬出来。他们说我晦气,把我赶出来了。”
洛尘听着,没说话。
“走的时候,我带了块石头。”石硠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拳头大小,暗红色,隐隐能看到里面有光在流动,“火髓心。矿脉的核心。我跟那帮老兄弟挖了三十年,就出了这一块。”
渊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石硠把石头收回去,揣进怀里,拍了拍。“路上碰上一伙人,追了我三天。我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了。”
洛尘看了他一眼,没问石头的事。
“留下吧。”他站起来,“正好有个矿脉,缺人挖。”
石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虎口的皮磨得发亮。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行。”他说。
谢渊蹲在旁边,等洛尘走了,凑过来:“老头,你那个石头,给俺看看呗?”
石硠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谢渊!俺是螃蟹!”谢渊举起钳子给他看,“你看俺这钳子,硬不硬?”
石硠看了一眼那对钳子,伸手摸了摸钳面上的纹路。
“嗯。”他说,“够硬。”
谢渊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