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且不说这事了,说回秦将军,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七天内应该会出告示。”
楚玄迟见她难过,赶紧打住了这个悲伤的话茬,将正题拉回了秦骁冉的事上。
“父皇最担心的百官意见与民心军心都有了,只要没人故意生事,剩下的都好办。”
宋昭愿从一开始便没太在意文武百官的意见,而是将重点放在文宗帝一人身上。
因为搞定文宗帝,比搞定百官更重要,也更容易些,只要他愿轻饶,百官自会附庸。
“便是有人生事,终究还是寡不敌众,最多也就是拖延点时间,可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楚玄迟现在很有信心,这也是容潇有十足把握的原因,民心所向,又有官员支持,何愁不成事?
他揶揄一笑,“就是不知等到尘埃落定,我们能不能喝上小舅父的一杯喜酒,我倒是挺期待。”
“妾身猜应该没那么容易,小舅父如今只是一厢情愿,他也断然做不出挟恩图报之事来。”
关于容潇与秦骁冉的事,辅国公府早已跟她通了气,她也觉得很般配,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楚玄迟不以为然,“此前没答应,是秦骁冉不想拖累,现在说不定会因心生感激而真动了情。”
宋昭愿对他不就是如此么?
前世她并不爱他,这一世也是为了报恩才主动求嫁,现在他的感情已无需多说。
“感激不等于感情,若是为了报恩而应下婚事,小舅父未必会答应,他要是真感情。”
宋昭愿很清楚容潇的性子,他若对感情没有要求,又岂会独身到现在,孩子都该有一堆了。
他在西陲多年,虽是连年征战,可也不是不能成婚,他那些个部将,基本都已成婚生子。
是他自己的要求太高,非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而西陲的条件又有限,这才耽误了。
“这倒是,换做是我自己,我也不想一个女人只是为了报恩而留在身边,我要真心。”
楚玄迟说着便吻上了宋昭愿的脸,慢慢蹭到她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就如昭昭这般。”
“慕迟是不是说错了?”宋昭愿提醒他,“妾身当初正是为报恩而来,并非是出于爱。”
楚玄迟摇头,“我方才心中也是这般认为,但仔细一想便发现不对,昭昭心中其实早已有我。”
“嗯?”宋昭愿听的云里雾里,“这是何时的事,妾身怎不知?慕迟莫非了解妾身已胜过自己?”
楚玄迟笑着解释,“并不是昭昭不了解自己,而是当局者迷,我作为旁观者看的更清楚些。”
宋昭愿还是不相信自己在入府前便动情,觉得自己是出于报恩,于是抬了抬下巴,“具体说说?”
“我且问你。”楚玄迟态度很认真,“前世我为你甘愿入宫赴死时,昭昭真不曾动心么?”
宋昭愿回忆着前世,摇了摇头,“当时那种情况,妾身只想你别过来送死,怕是真没这心思。”
楚玄迟又道:“动情只需要一瞬,我为你守身如玉,你为我生子,我们一起被算计,共赴黄泉……”
宋昭愿连忙打断他的话,“妾身懂了,那一日妾身确实已动情,故而这一世才无怨无悔的奔向慕迟。”
她虽时常回忆往昔,但却从未想过对他的感情,如今听他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才恍然大悟。
爱上一个人确实只需要一瞬,而楚玄迟值得她爱的并不只一瞬,他说的每一瞬都值得她动情。
“正是如此,而我,生生世世,只爱昭昭一人……”楚玄迟说着又朝她倾身,作势吻过来。
“别,晚意还在呢。”宋昭愿急忙阻止他,“她都这么大了,咱得注意些才好,莫要把她带坏。”
楚晚意一直在她怀中,方才他吻她时,孩子便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如今也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她这孩子与旁人有些不同,她不确定是否已记事,总之还是小心为妙,切不真把人给教坏。
“好,都依你,我们晚上再继续。”宋昭愿从不会勉强她做什么,为了孩子就更不反对。
左右他们是来日方长,也不用急在这一时,还是孩子的教养为重,等到半夜他们想怎样都行。
***
晚上,一家小酒馆。
冷延今日总算是来赴了疏影的酒约。
他正是那日疏影喝茶看戏时,第一个想要约喝酒的人。
疏影先到一步,在小酒馆等着冷延,待人到来后便笑着打招呼。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我们又有许久未见。”
冷延落座先道歉,“实在抱歉,我近来有些忙,几次都拒绝了你的相邀。”
“我倒是清闲得很,郡王妃为殿下诞下了嫡长子那日,便想约你喝一杯庆祝。”
疏影虽说得了冷延的信任,可实际上并没给他安排什么事做,他面上还是个大闲人。
“是啊,难得主子终于得了嫡长子,我也很高兴,想与你喝一杯,但直到今日才有时间。”
楚玄寒被羁在宫里,所有大事都落在了他身上,冷锋又没了,都没人能真正为冷延分担任务。
本该由楚玄寒处理的大事如今由他尽量处理,原本由他和冷锋办的事,只能交给旁人。
可他们经手的事都不小,不是一句交代便可以,还要事先做安排,故而他日日忙的如陀螺。
疏影长叹一声,“真是闲的闲到死,忙的忙到脚后跟踢后脑勺,我有心分忧却帮不上忙。”
冷延忙安抚,“上官老弟切莫着急,并非我不相信你,而是事关殿下,我也不好假手于人。”
他确实相信疏影,可他知道楚玄寒还有怀疑,因此事关楚玄寒的事,他真不敢交给疏影。
“我明白。”疏影笑道,“我不是怪你不给我派活儿,是真的太闲,以至于天天在外闲逛。”
“不过这几天倒是有趣,北境百姓入京为秦骁冉陈情,已然闹得沸沸扬扬,我每天都能看好戏。”
冷延猛灌了一口酒,“此事我也有所耳闻,那幕后之人竟能为秦骁冉做到如此地步。”
疏影趁机试探他,“冷延在京中多年,人脉又广,定有很多消息渠道,不知你觉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