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延不答反问,“我近来太忙,暂时还没得空想此事,要不上官老弟先说说看法?”
疏影也没推辞,“我认为容潇的嫌疑最大,他前脚刚去过北境,又传出他心悦秦骁冉。”
“为了心上人,这般苦心安排也在情理之中,以楚玄迟对辅国公府的在意,怕是也有参与。”
冷延又问,“如今的舆情对秦骁冉应该是有利吧?若是她真与容潇成婚,那安王岂非有了机会?”
楚玄寒最想要的便是有人夺嫡,如此才能坐收渔翁利,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就可以趁虚而入。
楚玄霖他是从未放在眼里,楚玄迟有兵权,楚玄奕的母族也手握军权,都是夺嫡的好机会。
但帝位只有一个,辅国公府自然只能支持其中一个,选择了其一,就会得罪了另外一个。
疏影顺着他说:“安王自从能正常说话后本就有机会,但还要看楚玄迟的想法,他是否会争。”
“以你对御王的了解,他可有野心?”这才是冷延真正的目的,他不了解楚玄迟,但疏影知己知彼。
疏影斟酌着道:“他嘴上是说做帝王太累,他只想闲云野鹤过一生,心里怎么想的我就不敢保证。”
他这“奸细”可不好做,既不能真正出卖楚玄迟,又不能说的太假,否则得不到楚玄寒的信任。
冷延继续打探,“那你相信真会有人觉得当皇帝太累,从而不想要生杀予夺的至尊皇权?”
“我不敢保证,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世间这般大,可能真有吧,也不排除那人是楚玄迟。”
疏影知楚玄迟是真不想当皇帝,但他有意不把话说死,给冷延点希望,如此也显得更真实。
他若是一口确定楚玄迟就是这样的人,反倒让人不容易相信,皇权何其诱人,傻子才不想要。
“可惜了……”冷延有些失望,楚玄迟不下场,他们就无法坐山观虎斗,只能自己去争。
“确实很可惜。”疏影赞同,“若是楚玄迟动了心,太子的位置便有威胁,他们早晚得反目。”
“他与安王,随便一人起了野心都好,如此另一人便需选择站队,不可能永远保持着中立。”
冷延给疏影倒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其实安王的胜算更大,他宫里宫外都有优势。”
纯懿贵妃还在世,元德太后又是她嫡亲的姑母,甚至东宫还有一位侧妃,宫外则有势大的容家。
楚玄迟因着没了母妃,母族又被抄家灭族,妻族虽然也势大,可那同样是楚玄奕的母族。
最大的变数就是宋承安,看他是选择自己的亲女婿,还是容潇这位挚友,一起站队楚玄奕。
疏影点头,“三人成两派,必有一方落败,届时郡王殿下便可隔岸观火,若能两败俱伤更好。”
“是啊。”冷延很无奈,“奈何他们至今都没有苗头,离间计也是断断不可用,我们已吃过大亏。”
旁人用离间计那是一用一个准,轮到他们了却用一次便失败一次,还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疏影又在试探,“殿下总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你虽是他的左膀右臂,但人家还是认他不认你。”
他看似初主演,“郡王妃既诞下了嫡长子,能否以此为契机,向陛下求个恩典,放殿下出宫?”
“此事良妃娘娘自有安排,我们等着便是。”冷延并未透露计划,“等主子出宫,我便为你引荐。”
他是楚玄寒的心腹,出宫之事既由良妃筹谋,自是要与他知会一声,也好让他在必要时配合。
良妃只能计划宫里的事,比如求太后说情,找娘家帮忙说好话,但宫外的事还是得冷延来安排。
比如自己这边的人为楚玄寒求情,只能冷延来做,良妃出宫都难,她的手可伸不到官员处。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疏影仰头干了一杯酒,“届时我们大干一场,定要将楚玄迟拉下来。”
他说的苦大仇深,倒是能唬住冷延,真信了他恨楚玄迟这件事,还想着要让楚玄寒也信任他。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今日便是三司会审给文宗帝结果的日子。
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的三位最高官员,再次一起去面见了文宗帝。
三人齐刷刷的行君臣礼,“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都起来吧。”文宗帝话语淡淡的问,“秦骁冉一案可是有了最终定论?”
率先出列的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因着东陵以右为尊,他比左都御史要尊贵些。
“启奏陛下,经过三司会审,臣等一致认为,秦骁冉确实是功大于过,罪不至死。”
文宗帝冷声道:“她欺君罔上,无视军规,扰乱军纪,其罪当诛,你们确认功大于过?”
刑部尚书道:“回陛下,她确实是罪犯欺君,可据臣等所查,她骁勇善战,击退北戎功不可没。”
大理寺卿接话,“是啊,陛下,秦骁冉虽是女子,却是难得的将才,颇有其父兄当年的风范。”
都察院右都御史又道:“我们若执意严惩她,不仅让北戎少了个忌惮,也会寒将士们的心。”
他们虽知文宗帝保秦骁冉的心思,可也要做的名正言顺才行,否则难以服众,定会再掀起波澜来。
文宗帝质问,“你们就不怕有人说女子入军营,乃牝鸡司晨,乱了我朝王法与军纪,让后来者效仿?”
若非担心这些事,惹得文官们口诛笔伐,也影响自己的圣名,他何须耽搁到现在,早已下旨饶恕。
刑部尚书回话,“这个我们可以换个说法,女子男子都是东陵子民,驱逐外敌,同仇敌忾本就是好事。”
大理寺卿接过话茬,“至于王法,可以说王法无情人有情,这是陛下顾念秦家之功,特意给她恩泽。”
“你们这是要让朕来背骂名?”文宗帝最怕的就是落下骂名,这才让他们处理,结果还要他出面。
都察院右都御史道:“陛下请放心,我们会关注舆情,安排人员监督,有人这般说便反驳回去。”
“如何反驳?”文宗帝谨慎的问,“且说来给朕听听,能否服众,堵住那些文官的悠悠之口。”
大理寺卿道:“陛下乃是仁君,不会因女子便轻视,无视其丰功伟绩,我们东陵的女子也有能者。”
文宗帝又有其他的担忧,“北戎若知此事,怕是要笑话我们东陵无人,竟让一个女子上了战场。”
“陛下,这可是好事。”刑部尚书道,“他们连我们东陵的女子都打不过,说明他们真无能。”
“哈哈……”文宗帝龙颜大悦,“说得好,北戎人气性最大,听得这话必会觉得是遭了奇耻大辱。”
“正是如此,所以更不能杀了秦将军,而更应用她来威慑北戎贼子,我们连女子都能打败他们。”
都察院右都御史慷慨激昂,“北戎以善战闻名,西炎与南昭见此,自是得掂量掂量,可谓一举两得。”
“好一个一举两得,朕此前怎没想到这点!”文宗帝都听得热血沸腾了,“你们这个理由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