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潇话语铿锵有力,“文官们饱读圣贤书,从未上过战场,对武将的战功嗤之以鼻……”
一文官立刻打断,“我们没有,容将军切莫乱说,我们虽不曾去过战场,但也知其中的凶险。”
容潇反问,“大人既知道,那你们怎会觉得秦将军立下不世之功,被奴三年是处罚的太轻了些?”
一武将立马附和,“容将军说的没错,秦将军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九死一生才有了今日。”
另一文官帮腔,“就是,只因她是女子,不仅得不到该有的封赏,竟还要被奴三年,换做是你可愿意?”
也有文官反驳他,“那也是因她先犯下了欺君之罪,我们身为朝廷命官,这是维护朝廷的律法。”
容潇冷嗤一声,“你们也就是揪着她是女子之身不放,否则她又何须身陷囹圄,被你们如此侮辱?”
“容将军言重了。”有文官辩解,“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并不曾对她有任何侮辱之言。”
容潇没再理会,“陛下,若非要将秦将军奴三年,臣愿以昔日之功换取秦将军的自由之身。”
他说着一撩官袍跪下,“臣是男子,且不曾罪犯欺君,功劳并无任何不妥,应能抵消三年的处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若有人觉得臣的功绩也不足以抵消秦将军之罚,臣亦甘愿代她受过。”
“容爱卿功高至伟,自是能够抵消。”文宗帝说着话锋一转,“但朕早有封赏,再行抵罪怕是不妥。”
“臣的所有封赏陛下皆可收回,爵位也好,官职也罢,钱财更只是身外之物,臣分毫不会留恋。”
容潇郑重其事道:“若这些还是不够,臣也可再次前往西陲,用余生去镇守,无召永不回京。”
“容爱卿心悦秦家女,也不用做到这份上。”文宗帝也不知他这是在做戏给群臣看,还是真心实意。
容潇挺直了脊背,仰视着他,“不,陛下,臣不是出于爱慕,而是敬重与钦佩,不想她为奴受人折辱。”
“臣附议!”一北境归来的武将出列,“臣的功绩虽比不上容将军,但臣来自北境,曾是秦家军的麾下。”
“臣也附议。”又一从西陲凯旋的武将道,“臣并非来自北境,但臣也上过战场,知道其中的凶险。”
文宗帝捋了捋胡子,“你们在战场浴血奋战,虽无法饱读圣贤书,却如此有情有义,朕甚是欣慰。”
他这不仅是在夸武将,也是在暗讽那些想要严惩秦骁冉的文官们,读了圣贤书,却丢了情与义。
此前他从未在朝会上对秦骁冉的事表态,而方才这番话则是在告诉群臣,他也要轻饶秦骁冉。
“陛下,臣虽说是文臣,但也认为奴三年太重了些,这不只是折辱秦将军,而是整个秦家。”
有了文宗帝的表态,立刻有人站出来为秦骁冉说话,而这人此前是中立派,另两派谁也拉不拢他。
接着又有人帮腔,“臣附议,若是秦家忠骨泉下有知,定会觉得不甘,抛头颅洒热血却无法庇护家人。”
“臣附议,守住东陵边境,护住北境千千万百姓,却护不住自己的子孙,这着实太令忠魂寒心。”
“臣也附议……”
一个接一个的中立派官员站出来为秦骁冉求情,他们此前之所以不站队,本也是在等文宗帝的态度。
如今圣心明确,他们便不甘人后,争先恐后发表意见,生怕说的晚了会被记住,日后仕途受限。
“哦?”文宗帝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淡淡开口,“诸位爱卿如今都觉得奴三年太重了些?”
“是,秦将军既是功大于过就该封赏,不仅是她本人,秦家的家眷们都该被厚待,以抚慰忠魂。”
长孙睿此前颇为不赞同轻饶秦骁冉,哪怕是楚玄辰早已表明要保人,他也不曾为她说过好话。
如今轻饶既是民心所向,又是众望所归,他便也不好再坚持己见,这不是随大流,而是审时度势。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右相大人所言极是,若秦将军没上战场,以秦家功绩都该给她封赏。”
“臣附议,请求赦秦将军无罪,且进行封赏!”林天佐也当众表态,“如此东陵将士们才不会寒心。”
既然大多数人都这般说,其他官员便是心有不服,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纷纷喊道:“臣附议……”
文宗帝彻底松了口气,转而问楚玄辰,“太子,你倒是一直主张轻罚,那对于封赏一事怎么看?”
楚玄辰躬身一拜,“回父皇,儿臣以为诸位大人说的有理,忠魂之后该庇护,朝廷给予封赏也不为过。”
“你们几个呢?朕就不一一过问,自己说。”文宗帝看向他的兄弟与儿子们,他是真懒得逐一询问。
其实答案他能猜到,他们与楚玄辰一样,从最初就表态保秦骁冉,能为她争取到封赏自是更赞同。
楚玄迟说的很简单,“儿臣顺应民心。”
燕王则顺便表了忠心,“臣弟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
楚玄霖更是只说了四个字,“儿臣附议。”
明明朝臣早已表态,文宗帝却装模作样的问了句,“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文武百官齐声回答,“臣无异议。”
文宗帝又问,“那以众爱卿之见,如何封赏她为妙?”
关于封赏他还真的没想过,此前想到最好的结果是死罪可免,且无需再行处置。
不成想朝臣竟还会同意给秦骁冉封赏,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否决了他们的统一意见。
林天佐先开口,“若不再计较秦将军的罪责,那以她的立下的战功,足以封侯爵。”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不过我们东陵并未有过女子封侯的先例,故而可封对应的女爵。”
长孙睿反对,“秦将军所犯的罪责不可不计较,否则律法难以维护,臣以为应当降级封赏。”
有人立刻表示赞同,“右相大人所言极是,毕竟是功大于过,还是不能只以她的功绩进行封赏。”
“可这本也不只是以她的功劳封赏,而是加上了整个秦家人的战功,纵使封国公也绰绰有余。”
一文官反驳道:“因着秦将军是女子,所以臣建议可封为郡主,赐府邸与金银良田,不可享封户。”
“郡主之位是否太高了些?”有人提出质疑,“我朝向来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请封郡主。”
“启禀父皇,封赏是今日朝会才提出,不应急于一时,可慢慢再斟酌,当务之急是赦免秦将军。”
楚玄迟道:“天牢湿气太重,秦将军在战场出生入死定有旧伤在身,长居天牢不利于她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