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来到膳厅,美味佳肴陆续上了桌,下人悉数退去了外面,连门口都没有人。
因着无需伺候,他们用膳时下人与护卫也能去用膳,这可是一般高门大院绝无仅有的。
那些人高高在上的人,用膳时都需一堆人伺候着,而这些下人只能等他们吃完才能去用膳。
宋昭愿殷勤的为楚玄迟夹菜,“来,慕迟多吃一些,这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楚玄迟眼底眉梢都是笑意,嘴上却故作提防,“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妾身是有事献殷勤。”宋昭愿笑着道,“妾身很想知道秦将军之事的具体情况。”
“咳咳……”楚玄迟得意的清了清嗓子,“我的脸突然有点痒,昭昭可否用嘴给我挠挠?”
“慕迟,你……”宋昭愿说完话一口才刚入口,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险些喷了出来。
“太过分了么?”楚玄迟只是想逗她,她愿意亲他自是好,不愿意他也会一笑置之。
但她这反应让他有点担心,怕玩笑开过头了,那便成了冒犯,他不想惹她不高兴。
“不,是太不要脸。”宋昭愿轻笑出声,“得亏我们无需下人伺候,否则你形象全毁。”
楚玄迟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那昭昭是喜欢还是讨厌如此不要脸的夫君?”
“无论慕迟是怎样的,只要是你,妾身都喜欢……”宋昭愿仗着没外人在,大胆表明心意。
“我也喜欢昭昭!”楚玄迟目光灼灼,“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管你是何等模样与性子。”
“咳咳……”宋昭愿及时将话题拉回正轨,“慕迟该说正事了,其他的适合夜深人静时。”
这是在膳厅,虽说没下人在,但他们是在用膳,不太适合谈情说爱,说说正事还可以。
否则万一情到浓时该如何是好?还是厢房比较适合,真到情之所至,他们想相拥相吻都行。
“昭昭说得对,那为夫就来说说今日的早朝……”楚玄迟深知自己抵不住她的诱惑,赶紧打住。
他收敛心神,将今日早朝的事娓娓道来,偶然吃点东西做停顿,也好让宋昭愿接收他的信息。
“嗯?”宋昭愿听了许久才打断他,“竟是右相提出的有功当赏,那这会不会是太子皇兄的意思?”
“我觉得不是。”楚玄迟道,“太子皇兄前几日还曾与我抱怨,说右相油盐不进,是个老顽固。”
“那怎突然转变如此之大?”宋昭愿想不通,前几日还连赦免秦骁冉都不赞同,今日却提出封赏之事。
楚玄迟早想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父皇先表了态,承认秦骁冉功大于过,那有功自是该封赏。”
“有道理。”宋昭愿赞同的点头,“右相门生众多,有他率先开了这个口,那附庸者定然很多。”
楚玄迟笑道:“可不是,不仅是他的门生,便连林天佐也附和,很快就成了满朝堂为她请封。”
“既是众望所归,想必父皇定不会拒绝。”宋昭愿好奇的问,“那不知最后给了秦将军什么封赏。”
以秦骁冉立下的战功,既是要封赏那定不能太轻了些,否则也没必要强调她是“功大于过”。
楚玄迟摇头,“暂时还没有决定,说是后续再议,今日先无罪释放秦骁冉,着其在官宅养伤。”
“慕迟觉得应当给予什么封赏?”宋昭愿吃的挺饱了,便舀了点汤,用勺子慢慢的品味着。
楚玄迟道:“以我之见,便是封为护国郡主也不为过,朝会上有人提议过,但被反驳太高了些。”
皇家的封号很有讲究,“镇国”“护国”“辅国”这些一般都是用来封赏对朝廷有大功之臣。
宋昭愿分析,“单以秦将军之功,以及秦家忠烈来说,确实是可以,但因她本身犯下大罪便不妥。”
秦骁冉的战功有一部分是用来抵消她的欺君之罪,自是不能再全以她原本的战功进行封赏。
“正是如此,后续父皇有召大臣去商议此事,我想着要避嫌便特意没去,小舅父亦是如此做的。”
楚玄迟救人是没办法的事,必须要去做,但封赏这种事他无所谓,争取的太过反而对她不利。
“慕迟做的很对,我们已为秦将军争取了免死,封赏之事就不参与,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宋昭愿也赞同,楚玄迟虽得了文宗帝与楚玄辰的信任,可还是有很多人在等着抓他把柄。
与此同时,另一厢,辅国公府。
容潇又回来了,刚用完晚膳便被辅国公府叫去了书房。
辅国公问他,“潇儿,秦将军的事已解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容潇嘿嘿一笑,“她既恢复了自由,儿子自是要追求,争取将她娶进门。”
“那你可有信心?”辅国公还不曾见过秦骁冉,可只要是容潇认定的人他就乐意。
他儿子又非毛头小子,活了这么大,经历了那么多,应该还不至于会看走眼吧?
容潇挠了挠头,“儿子打仗倒是很有信心,但谈情说爱这是头一遭,还真不敢打包票。”
“她若是不愿嫁你,你又当如何?”辅国公知他性子太执拗,怕他认定了就不回头。
他当初坚持要去西陲从军,并且久久不肯回来,谁劝都没有用,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他情窦初开,万一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他却不肯放手,那对他们两人都不是好事。
“强扭的瓜不甜。”容潇郑重道,“她若心悦旁人,儿子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勉强于她。”
辅国公又问,“她来自北境,若愿嫁于你,但不愿留在盛京,你可是要与她一同去北境?”
容潇想都没想,“儿子自是很乐意,比起在盛京为官,儿子其实更习惯也更愿意戍守在边疆。”
“哎……”辅国公长叹,“老夫就知道你会这般想,你离家太久,与我们之间没有太大的羁绊。”
自从容潇表明了对秦骁冉的心意,他就仔细琢磨起了两人的事,而这都是容潇需面对的问题。
“儿子自然也舍不得父亲与亲友们。”容潇道,“只是你们能互相扶持,可阿冉的家人却只有她。”
“秦家如今只剩些老弱妇孺,连个男子都没有,全靠阿冉撑腰,她若是不回去,她们怕是会受委屈。”
“那可否将她们全部接到盛京城来?”辅国公问,“你的府邸那般大,我们也不是养不起她们。”
因着家国战事,他们父子俩真正相处的时间委实太少,他年纪又大了,还是希望孩子能留在身边。
“儿子自是很愿意,可他们未必会想来。”容潇打住话茬,“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现在谈为时尚早。”
秦家在北境已有很多年,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况且他与秦骁冉八字都还没一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早了早了些,但我想心中有个底。”辅国公是怕自己撑不到他成婚的那日,先问清也好见夫人。
届时黄泉相见,夫人问起孩子们的事,他有话可说,不至于让夫人惦记着,连死了都不得安生。
“儿子明白。”容潇有些惭愧,“只是最重要的是阿冉的意见,儿子现在没法子与她说这些。”
虽说人这一生逃不过生离死别,可想到辅国公这把年纪还为他操心,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孝。
这种事话语权在秦骁冉,辅国公也能理解,“行吧,那等你们谈到了这一步,你再与老夫说道。”
“是,父亲。”容潇暗松了口气,真怕他继续问下去。
“近来你辛苦了,且去歇息吧。”辅国公很体贴,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再问。
“是,儿子告退,父亲也早些安寝。”容潇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辅国公低声喃喃,“夫人,愿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儿子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