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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能把大家拢在一起的人

    刘国清嘴角抽了一下:“你嚷嚷什么?我回去办事,又不是去打架。”

    “办事也不行。”丁伟的语气很急,跟他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不一样,“你不知道现在北平那边什么情况?

    你是我们这群人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你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或者什么的就跑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替你去办。”

    刘国清听着丁伟在那头连珠炮似的说,心里头热了一下。

    这人,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比谁都惦记他。他等丁伟说完了,才开口:

    “丁伟,你听我说。我回去,不是因为意气,是因为有些事必须我回去办。

    你是搞战略的,应该明白,有些节点,必须有人亲自到场,别人替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松快了些:“你放心,我回去待几天就回来。北平那边,有赵刚,有李云龙,有周震南,出不了事。你在西北盯着,别分心。”

    丁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行。你说了算。但我告诉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去北平找你算账。”

    刘国清笑了:“好。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挂了丁伟的电话,刘国清把烟抽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已经黑了,滇省的夜色比北平来得晚,远处山脊线上还有一抹暗红色的余光。他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桌边,电话又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中气不如从前足,但那股子调调还在:“刘麻袋,我听说你要回北平?”

    刘国清心里动了一下:“聂主任,您怎么知道了?”

    聂主任在那头笑了一声:“丁伟那小子,刚才打电话跟我说的。他说你非要回去,拦都拦不住。我一听就急了,这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什么事都往外倒。回头我非得收拾他不可。”

    刘国清没接这个话茬,等着聂主任往下说。

    聂主任的笑声收了,语气认真起来:“说正事。国清,你这个时候回北平,我是不太赞成的。

    倒不是北平那边有什么危险,安全上你不用担心。

    我的意思是,好几个科学家同志都觉得,这个时候回去,会不会有安全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钱先生、郭先生他们,最近都在问。他们说,刘国清同志在滇省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回北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我说没有,他就是回去办点事。可他们不信,非让我打电话问问你。”

    刘国清握着话筒,心里头翻了一下。钱先生和郭先生他们,担心的不是他的安全,是怕他回去之后,被人盯上,影响手头的项目。

    滇省这边有好几个核心的科研项目,需要用特殊的合金材料。

    那些材料,只有石景山的特种钢车间能生产。他要是回去出了问题,那些项目就得停。

    “聂主任,您替我谢谢他们。”刘国清开口了,语气很稳,“我回去,正是因为此事。有些核心的科研,需要用到特殊的合金材料。石景山那边的生产线,有些技术参数,得当面跟技术人员对。电话里说不清楚,信里写不明白。”

    聂主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钱先生和郭先生那边,我去跟他们讲。你回去,注意安全,办完事早点回来。滇省这边,离不开你。”

    刘国清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聂主任。”

    挂了电话,刘国清把话筒放下,坐在椅子上,把这几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杨青山的担忧,丁伟的急脾气,说到底都是一件事——

    他刘国清在这些人眼里,不只是一个滇省第一书记,是主心骨,是那个能把大家拢在一起的人。

    第二天一早,刘国清把张万林叫到书房,交代了回北平期间的工作安排。

    张万林听完,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书记,您放心去。家里的事,我盯着。

    您要回去的事情,我大哥张万和也同我讲了一下,他如今是总后勤部部长,要是需要,他随时可以进行支援。”

    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张万林跟了他这些年,从一机部到滇省,办事稳当,靠得住。有些话不用多说,点到就行。

    出发那天,刘念中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在院子里等着。

    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跟父亲从这么远的地方,回家呢。

    刘海中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帆布包,肚子挺着,脸上的笑堆着。

    他在心里脑补:三叔这次带我回北平,肯定是有大事要办。我得把眼睛睁大点,别给三叔丢人。三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我这个长房长子当得有模有样。

    刘国清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拎着那个褪了色的帆布麻袋。他看了一眼刘念中,又看了一眼刘海中,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上了车,往火车站去。滇省的山从车窗两边往后退,越来越远。

    刘念中说的那个日子,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火车开动的时候,刘念中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滇省的山山水水从眼前掠过,她忽然回过头,问了一句:“爸,北平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国清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的:“没有。就是回去办点事。”

    刘念中“哦”了一声,没再问。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和山峦,嘴角翘着,大概在想北平那些同学和朋友。刘海中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着,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憨厚。

    火车继续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滇省的红土地变成黔省的灰山,又从黔省的灰山变成川省的盆地。

    刘念中看了一会儿风景,觉得没意思了,从包袱里翻出一本小人书,靠着车窗看起来。

    刘海中坐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琢磨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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