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战机悄无声息地滑入莫哈维沙漠地下五百米的机库。
陈默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
“妹妹，去一号测试场。”
“收到。”
天网的全息投影在通道前方亮起，蹦蹦跳跳地带路。
通道两侧，十几台重型工程机器人正在清理碎石。
几个月前，这里被收容物096硬生生撞穿了八十米厚的钛合金与混凝土层，直到现在，穹顶上那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还没完全补好。
一号测试舱内。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无名。
“给他上装备。”
“上哪种？”
天网停在半空，“铁蛹外骨骼他已经穿上了，要不要加点火力？”
“基地里口径最大的单兵武器是什么？”
“电磁脉冲步枪。”
“拿过来。”
不到一分钟，机械臂顺着轨道滑下，把一把造型夸张的步枪被无名拿在手上。
陈默把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个东西。
温热，滑腻。
那颗逼真的眼球图案原本闭着。
可当陈默把它拿出来的一瞬间，眼皮缓缓掀开。
瞳孔转动。
先看陈默。
再看无名。
最后，死死盯住无名的脸。
陈默把骰子递过去。
“拿着。”
无名抬起左手，接住。
骰子落入装甲手套的掌心，那颗逼真的眼球图案立刻转动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无名。
无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稳稳托着。
他不懂什么是恐惧。
陈默指了指测试舱正中央的金属托盘。
“站过去，听我指令。”
无名迈开步子，走到托盘前站定。
陈默转身，走向五十米外的防爆监控室。
厚重的钛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陈默走进去，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搭在主控台上。
天网飘在旁边，满脸不解。
“哥哥，你躲这么远干嘛？”
“防患于未然。”
陈默看着屏幕上无名的背影。
“上次那个瘦竹竿，看一眼脸就被追杀到不死不休。”
“谁敢保证这次掉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更邪门？”
他手指按在总控台的红色切断键上。
“等下我下令投掷，骰子脱手的瞬间，你立刻切断我这个房间所有的光学屏幕和音频反馈。”
天网愣了一下。
“你要把自己关小黑屋？”
“对。”
陈默声音平静。
“如果出来的是听见声音就会死亡的东西，我不能听。”
“如果出来的是看见影像就会被锁定的东西，我不能看。”
“如果出来的是知道它存在就会感染的模因，我最好连第一手数据都别碰。”
能隔绝就隔绝，能让别人踩雷就绝不自己伸脚。
“那谁看结果？”
“你。”
陈默敲了敲主控台。
“你是人工智能，没有生物大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魂。”
“模因污染、精神污染、诅咒锁定，对你未必有效。”
“也就是说……”
天网眼睛微亮。
“我是防火墙。”
“嗯。”
陈默淡淡道：“还是最贵的那种。”
天网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哥哥你夸我。”
“陈述事实。”
“那也是夸。”
陈默没接话，按下麦克风。
“无名。”
测试舱内，无名立刻回答。
“在。”
“把骰子扔到你面前的金属托盘里。”
陈默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在脱手之前，你脑子里要想一个点数。”
无名偏了偏头。
“点数？”
“数字。”
陈默道：“随便什么数字，想好了，再扔。”
无名站在原地。
数字。
这是他出生后才学会不久的概念。
十万个克隆人。
两万套铁蛹外骨骼。
十马赫幽灵战机。
五十名士兵投送。
他脑子里能调取的数字不多。
最后，一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五！五！五！五！
无名抬起右臂。
“妹妹，准备。”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红色切断键上方。
“探测器全功率开启。”
天网的全息投影收起了笑脸，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拉出十几块数据面板。
无名手腕翻转。
那颗布满血丝的骰子从金属指尖滑落，向着金属托盘抛去。
啪。
陈默的手指重重按下。
监控室内的所有屏幕瞬间黑屏。
音频反馈被物理切断。
头顶的照明灯管齐刷刷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安静。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世界消失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测试舱内。
天网的视界里，海量数据正以瀑布般的速度疯狂刷新。
“抛物线轨迹计算完毕。”
“初始速度每秒两点三米。”
“环境风速零。”
半空中。
那颗骰子在下坠到距离托盘还有三十公分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天网的数据面板上，代表骰子质量的数字瞬间跳动。
0克。
“质量归零！”
天网在空无一人的测试舱里大喊出声。
“它脱离物理维度了！“
天网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成了！”
“判定通过！”
“底层逻辑生效！”
她太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骰子触发的绝对前提条件，是“生命意识有意识地掷出”。
之前陈默用机械臂尝试过，用工程机器人尝试过，全都没有触发维度异常，骰子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直到耗材0527被迫投掷，才引出了弑神枪和096。
而现在，无名这个用基因片段强行催熟、切除了杏仁核、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的克隆人，竟然也被骰子的底层规则判定为“生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默拥有了十万个绝对服从的耗材。
十万个可以无限次去踩雷、去试错、去卡系统BUG的代投机器。
再也不用担心耗材崩溃，不用担心耗材反水把骰子扔向陈默。
当啷。
骰子砸在金属托盘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测试舱里回荡。
它在托盘里翻滚了七八圈，撞到边缘后反弹，最后缓缓停住。
朝上的一面，浮现出清晰的眼睛。
天网立刻调动高倍率探头对准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