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立刻调动高倍率探头对准托盘。
“3点。”
测试舱内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引力塌陷，没有怪物砸落，没有任何多维空间的扭曲。
无名站在托盘前，低头看着那颗骰子，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因为陈默没下达后退的指令。
黑暗的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的呼吸平稳，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下。
他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两分钟。
这是他之前总结出的安全缓冲时间。
如果掷出高危点数，两分钟内绝对会有动静。
两分十五秒。
主控台上的一个绿色指示灯亮起。
这是他和天网约定的安全信号。
物理切断无法从外部恢复，只有天网通过独立的内部局域网发送安全代码，才能点亮这盏灯。
陈默睁开眼，按下恢复键。
灯光重新亮起。
屏幕逐一亮起，音频线路接通。
“哥哥！”
天网的全息投影直接扑向陈默，虽然穿过了他的身体，但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成了！判定通过！”
陈默看着屏幕上安然无恙的无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点数。”
“3点。”
天网把托盘的高清特写调出来。
“无事发生。测试舱各项物理参数全部正常。”
陈默敲了敲桌面。
3点。
两年前他掷出过一次3点，当时也是无事发生。
0527第一次投掷，也是3点。
现在无名投出，还是3点。
“3点的规则已经可以彻底锁死了。”
陈默开口。
“就是轮空。”
“不仅是轮空。”
天网两手叉腰，得意洋洋。
“最关键的是，克隆人算生命！骰子认他们！”
陈默点头。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骰子的规则极度死板，但也极度绝对。
它不在乎掷出它的是不是自然分娩的人类，不在乎掷出它的人有没有完整的社会认知。
只要具备生物学意义上的“意识”，且产生了“投掷”这个主观行为，就能触发规则。
无名刚才脑子里想了数字，然后做出了投掷动作。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有意识地掷出”的逻辑闭环。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无名。
深灰色的铁蛹外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个只活了三个月、连“丑”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的克隆人，刚刚替他完成了一次跨越维度的豪赌。
“无名。”
陈默按下麦克风。
“在。”
无名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刚才扔出去之前，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数字？”
“五。”无名回答。
“几个五？”
无名停顿了一下，
“五，五，五，五。”
陈默挑了挑眉。
陈默没笑。
他盯着托盘里的骰子。
既然确认了克隆人可以代投。
那就没有理由停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摸清剩下的所有规则。
特别是在见识过幽灵战机之后，他对那个所谓的“光学隐形技术”产生了极大的需求。
一个月逆向工程。
前提是，骰子能给他爆出一个相关的材料或者技术蓝图。
“无名。”
“在。”
“把骰子捡起来。”
无名弯下腰。
骰子离开托盘的瞬间，表面的血丝再次活了过来。
眼球图案疯狂转动，死死盯着无名。
无名毫无反应，重新站直身体。
“默哥，捡起来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继续。”
“和刚才一样。脑子里想一个数字，然后把它扔进托盘。”
“收到。” 无名没有迟疑。
也没有问为什么。
对他来说，陈默的命令不需要解释。
陈默让他投，他就投。
陈默让他死，他也死。
“妹妹，盯紧数据。”
陈默的手指再次悬停在红色切断键上方。
“明白。全频段探测器最大功率。”
无名的手指松开。
骰子在重力的作用下，脱离了装甲手套的掌控，向着托盘坠落。
啪。
陈默猛地按下红色按钮。
监控室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声音被隔绝。
他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测试舱内。
天网死死盯着数据面板。
骰子下坠。
十五点三克。
零点五秒后。
质量再次归零。
空间曲率雷达再次爆出尖锐的峰值，引力波监测阵列的红灯疯狂闪烁。
“维度脱离确认！”
“规则触发确认！”
天网快速记录着每一次维度异常的波峰数据。
当啷。
骰子砸在托盘上。
这次它没有翻滚太久，仅仅弹跳了两下，就稳稳地停在了正中央。
天网立刻调动探头。
探头画面在全息屏幕上瞬间放大。
四个清晰的眼睛赫然出现在托盘正中央。
“4点！”
天网的全息投影猛地蹦了起来，小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哥哥，是4点！”
陈默紧绷的后背猛地砸在椅背上。
“YES！”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但此刻，一句压抑不住的低吼直接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天助我也。
他太清楚这颗骰子的恐怖。
但也正因为清楚，他更明白4点意味着什么。
好运。
极致的好运。
不是普通人出门捡钱那种小打小闹。
而是规则层面的偏袒。
两年前，他第一次掷出4点。
那一天，他捡到五千块钱，避开混混堵门，刮刮乐中了十万，连那个抠门到能把一度电算进骨头缝里的房东，都主动给他降了租。
后来他又试过。
在4点持续的二十四小时内，骰子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
骰子在4点状态下，为了绝对保护使用者的安全，会强行扭曲概率。
所有高危点数，全部消失。
连掷三次。
全是3点。
无事发生。
因为对当时的陈默来说，最大的幸运不是爆装备，也不是掉怪物。
而是——
别出事。
安全活过那二十四小时。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投骰子的，不是陈默。
是无名。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好运，到底是保护无名？
还是保护无名背后的陈默？
又或者，保护整个保护伞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