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纠察。”
这几个字一出,三连的老兵们都彻底懵逼了!
“不是!班副,你不是在新兵一连吗?怎么就成了纠察了?”陈浩叫道。
吴汉峰一脸悲愤的道:“怎么?难道我成了纠察,你们就不认我这个班副了?还是说,我就不配当你们的兄弟了??”
这话一出,老兵们顿时慌了,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班副你别误会!我们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永远是我们的班副,是我们的兄弟!”
吴汉峰脸上的悲愤,转为满脸委屈。
“我虽然现在是纠察,但我今晚纠了你们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宇张了张嘴,脑子里快速回放了一遍今晚的所有画面——
吴汉峰进了三班,看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进了四班,看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去了二班,还是什么都没说。赵子轩那包烟就在铁皮柜里明晃晃地摆着,
他看见了,没纠。
陈浩床上的充电宝被他亲手从褥子底下抽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开过一张罚单,没有记过一个名字,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你们柜子里藏着烟,我看见了。床上塞着充电宝,我也看见了。零食跟军装混放,褥子底下压着蛋黄派,窗台上绿萝底下藏奶糖——我全都看见了。”
吴汉峰说到这儿,拍了拍自己胸口那个隐藏式执法记录仪,“这玩意儿开了全程录像,他那边也录着。按规矩,今晚我至少能纠你们十几条。”
“但我一条都没纠。”
“为什么?”
“因为老子下不去手。”吴汉峰把纠察证往口袋里一揣,“你们是我什么人?你赵宇,我同年兵,咱俩一个被窝睡过,一起被罚站军姿站到腿软,一起偷摸去服务社买辣条被逮。"
"你赵子轩,我第三次入伍时带的新兵,刚来的时候被子叠得跟花卷似的,我手把手教了你一个礼拜。”
“你陈浩,上次我跑五公里崴了脚,是你把我从操场上背回宿舍的,我趴在你背上的时候你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一步都没停。”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每一张脸都能叫出名字,每一张脸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你们让我纠你们?我纠得下去吗?我他妈又不是机器。”
“可是你这纠察身份——”
“这身纠察服,是团长硬塞给我的。”
吴汉峰双手一摊,“你以为我想穿?我在新兵连待得好好的,每天跟赵一航钱坤他们打打牌吹吹牛,日子过得要多爽有多爽。”
“结果团长说我在新兵连待得太舒服了,让我去纠察队历练历练。我他妈当时就想说——团长您这是历练吗?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几个老兵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了回去。
“但团长说了,我不能不去。去了之后我就想,既然穿上了这身皮,总得干点事吧?于是我就想了个损招——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先烧自己老连队。”
吴汉峰说到这儿,指了指自己,“为什么烧自己连队?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真抓住了什么,我也狠不下心罚你们。今晚这一趟,回去我肯定得做检查——至少五千字。”
说着,吴汉峰看向一遍的何东:“五千字够不够?”
何东在旁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配合着说道:“够、够。但可能还要挨队长一顿叼。”
“听见没有?”吴汉峰转向众人,“我回去要做检查。但我心甘情愿。因为这份检查,是我替你们扛的。今晚我不纠你们,不代表明天别人不来纠你们。我能替你们扛一回,不代表能替你们扛一辈子。”
走廊里的气氛本来已经够凝重的了。
然后赵宇炸了。
“做检查?!五千字?!”
赵宇喊道:“老吴你他妈说什么屁话!你替我们扛什么扛!我们犯了事,要罚就罚我们,凭什么让你替我们写检查!”
“对对对!”陈浩从后面挤上来,“班副,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我们犯了规,你纠我们,那是公事公办。你不纠我们,那是情分。但你回去替我们挨骂写检查,这算什么事?这要是传出去,三连的老兵还要不要脸了?”
赵子轩:“吴班长!你要是因为这事被队长叼了,我、我以后就没脸见你了!我上次在服务社碰到你,你请我喝了瓶汽水我还没还呢!”
“还有我!”那个在篮球场光膀子的老兵也挤了过来,“吴班长,我刚才在球场上光膀子,违规了!你纠我!现在就纠!该怎么罚怎么罚!!”
“你那算什么!我在单杠区旁边抽烟了!吴班长你纠我!我认罚!”单杠上那个瘦高个也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
“我我我!我床上藏了充电宝!吴班长你亲眼看见的!”
“我柜子里藏了烟!还有打火机!还有半瓶二锅头!”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喊出“半瓶二锅头”的上等兵。
那上等兵缩了缩脖子:“......是不是说多了?”
吴汉峰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左边有人拽他袖子让他开罚单。
右边有人扯他衣角报自己的违规项目,前面有人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纸和笔往他手里塞,后面还有人踮着脚尖喊“吴班长先纠我先纠我”。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场搞促销活动,限时抢购罚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