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寒脉的至阴之气涌入他的经脉,和他体内已有的玄阴灵体、瑶光圣体的气息融合交汇。三种截然不同的阴元在他丹田中碰撞、纠缠、融合,最后凝成了一团三色的光晕玄阴之墨、瑶光之银、九幽之白,三色交织,缓缓旋转。
阴阳归元诀第二层圆满。离第三层,只差一步。
林知夏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嘴唇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脸颊上的绯红也变成了健康的粉。他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腕上,探了一下她的脉象九幽寒气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乱冲乱撞的狂暴状态,而是在她的经脉中有序地流转着,每转一圈就温驯一分,像是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学会跟她和平共处。
她活过四十岁,应该没有问题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知夏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醒来的时候,看到陈玄正靠在床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冰冷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像是在看一朵终于绽放的花。
“早。”他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卫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被子盖到胸口,身体清清爽爽的,连头发都被人用手指梳顺了。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你......我......昨晚......”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几个字,然后拉起被子蒙住了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你把脸转过去!”
陈玄笑出了声,没有转头,而是伸手隔着被子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被子下面的动静停了两秒。然后林知夏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窘迫慢慢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惊喜的光。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脚趾,然后把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温温的,不像以前那么冰了。”
林知夏把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那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二十五年来,她的身体里只有寒冷,从小到大,每一个冬天都是裹着三层被子熬过来的。而现在,丹田深处有一团温热的气息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小的、刚刚点燃的火种。
“温温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梦般的不确定,“真的......好暖和。”
陈玄靠在床头,看着她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举到眼前,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活动手指。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很干净。她自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按在自己脸上。
“热的。”她说,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丝鼻音。
林知夏的肩头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用力忍住什么。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脆弱,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汹涌。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从五岁开始,每年冬天我妈都会哭。她抓着我的手,一边捂一边掉眼泪,说囡囡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后来我不让她碰我的手了,我怕她哭。再后来,我也不让我爸碰了。再再后来,我连朋友的手都不牵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暖和是什么感觉了。”
一颗眼泪从她下巴滑下来,落在被子上。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陈玄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攥着他胸口的衬衫,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无声地流着眼泪。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把二十五年的害怕和孤独一次性还回去的、安静的、汹涌的哭。
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把眼泪全部蹭在自己衣领上。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我肚子饿了。”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吃什么?”
“煎蛋。”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把那件过大的白色T恤往下扯了扯。陈玄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那是昨晚从她衣柜里翻出来的,宽宽松松地罩在她身上,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她扯完之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脸又红了。
“你转过去!”她把被子抱在胸前,语气恢复了那种大小姐式的命令,但因为鼻音太重,威胁力约等于零,“我要换衣服。”
陈玄笑着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她走到厨房门口,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两道没擦干净的泪痕。
“煎蛋要溏心的。”
说完就缩回去了。
陈玄在她厨房里翻了一遍。冰箱里东西不少鸡蛋、牛奶、吐司、几盒速冻水饺,还有一袋没开封的咖啡豆。
橱柜里有盐、黑胡椒和一瓶橄榄油。对于一个独居了三年的人来说,这个厨房的储备量已经算得上丰富。他拿出两个鸡蛋,开火,倒油。平底锅很快热起来,蛋液在油里滋滋地响,边缘逐渐变成金黄。
他刚把鸡蛋翻了个面,林知夏就推门进来了。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下面是浅灰色的家居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走到他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
“真的是溏心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做饭是演的呢。”她靠在橱柜边,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毕竟你在我爸妈面前演了一整晚。”
陈玄把煎蛋盛出来,开始热吐司。
“你爸妈面前我确实演了,”他说,头也不回,“但做饭不是演的。我一个人住了好几年,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袋吐司。
“牛奶在冰箱里,我喝热的。”
陈玄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开冰箱了,藏蓝色的针织开衫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