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张俊手按腰间佩剑,眉头紧紧拧着,他本就不愿和草寇为伍,听宋江这番话,脸上满是不屑!
高世则目光落在赵构背影上,神色凝重赵构这条路一旦走上,可就没有回头了!
赵构握着香枝,同样看向宋江的目光有些复杂,自己是借宋江的兵搏前程,可这群草莽野性难驯,往后能不能控得住,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然而形式还要继续“皇天在上,今日孤与宋头领共立此誓,合力南下,收复都城。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话音落,他把香插在香炉之中,侧头看向宋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宋江见状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赵构的臂膀:“殿下放心!有我梁山弟兄在前厮杀,开封唾手可得!”
张俊看见宋江伸手去碰康王,脸色猛地一变,险些就要上前呵斥,被高世则悄悄伸手拉住衣袖,微微摇头劝住。
李俊、魏定国、董澄三人立在侧边,神色各异。
誓毕,大鼓轰然擂响,鼓声震地。
两万联军拔营启程,旌旗绵延数十里,兵锋直指开封。
快马昼夜奔入开封,城内将官听闻宋江、赵构联军杀来,大惊失色。
朝堂之上更是当即草拟檄文,八百里加急送往周边州县,征召各处禁军、乡勇火速赶往都城勤王。
檄文飞传,沿路驿站人不停蹄,开封城门紧闭,城头守军日夜戒备,人心惶惶。
皇城紫宸殿内,急促的报事声接连不断,殿内文武百官按班次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上幼主赵愕小小的身子靠在御座里,内侍捧着急报送到御案上,赵愕歪着头一字一句听完,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过了好一会赵愕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怎么会这样?康王皇叔……他是朕的皇叔啊!他怎么会和宋江那伙贼寇凑到一处,带兵来打开封?”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越说越慌,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御案的黄绫面上,“是不是朕哪里做错了?是不是皇叔心里恼恨朕?他为何要举兵来逼朕?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为什么?”
旁边贴身内侍连忙上前,低声劝:“官家,官家莫哭,莫要慌坏了身子,朝中还有诸位大臣在,一定能想出法子的。”
赵愕埋着头,哭声压不住:“法子?哪里还有法子?城外的兵挡得住吗?禁军能不能拦住他们?若是他们打进皇城,朕该怎么办?”
帘幔一动,王贤妃自后转出,平日里她都是在御座后侧垂帘坐定,但是今日她坐不住了,因为赵构不是扈成,宋江也不是扈成。
赵构姓赵,宋江是反贼她们母子不可能指望这两人进了城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于是对着殿下百官开口:“诸位卿家,如今祸事临门,赵构勾结梁山匪众,引兵南下,兵锋直指东京。你们都是朝廷重臣,今日都说说,眼下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殿里的百官你望我、我望你,没人敢率先出头。
有个品级不高的文官往前挪了半步,拱手,声音发虚:“娘娘,依臣之见,不如先遣使出城,去问康王,他究竟想要什么?能不能劝他退兵,免动刀兵?”
另一个武官立刻摇头:“遣使劝和?这哪里管用!赵构已经和宋江绑在一起,宋江是亡命草寇,一心要夺城,康王既然敢起兵,早就打定主意,一纸说辞怎么劝得动?”
又一名老臣长叹一声:“话虽如此,可京中禁军大半外派,城里留守兵马本就不足,仓促之间,哪里凑得出足够兵力守城?”
“是啊,各地勤王文书方才送出,短时间援兵根本赶不到开封城下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稳妥办法。
但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及康王进来后,真正的目的!
因为百官心里都有一个念想,赵佶也好,赵桓也罢,赵愕也好,赵构也罢,似乎并不影响他们做官捞钱!
王贤妃静静听着众人争辩,等殿内稍稍安静,才缓缓开口:“诸位卿家不必争执。本宫这里,尚有三千私兵,皆是平日精心操练,弓马娴熟,可尽数调发上城,投入守城之战。”
这句话一出,整座紫宸殿瞬间安静。
满朝文武脸上全是惊愕之色,不少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御史瞪大双眼,忍不住出声:“娘娘!您、您手里竟有三千私兵?此事臣等百官,竟全然不知!”
旁边另一个文官跟着小声嘀咕:“三千精壮,这可不是小数目,平日里深藏不露,实在出人意料……”
有人暗自忐忑,低声和身侧同僚耳语:“后宫之中,悄悄养着三千甲兵,这可不是寻常事,今日若是拿出来御敌还好,若是他日……”
身旁同僚连忙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别多嘴,这种话万万不能当众讲。
班列之中,六贼全都站在那里,神色各不相同。
蔡京手捻长胡须,眉头紧锁,慢慢思索,半晌才开口:“娘娘藏有私兵,倒是解了眼下缺兵的燃眉之急。只是兵要有主将统领,三千人不是小数,需要有知兵之人调度,不然乌合之众,上了城头只会乱了阵脚。”
王黼眼珠来回转,心里打着算盘,开口试探:“蔡枢密说得有理,只是这领兵之人,该选谁?京中大将不少,可谁敢直面宋江麾下那些亡命悍贼?”
梁师成、朱勔也都在左右观望,李邦彦为人圆滑开口:“这事重大,还是要由娘娘定夺,选一位威望足够、打过仗的重臣主持防务。”
这时童贯迈步从班列之中走出:“娘娘!臣童贯愿领守城大任!”
王贤妃抬眼看向帘外童贯:“童枢密有把握?贼军势头凶猛,梁山头领个个骁勇,不可小觑。”
童贯刚刚得了方腊的赏,再加上整个朝堂之上领兵统帅最厉害的就是他,而且他也没有将宋江等人放在眼里:“娘娘放心!臣常年领兵,熟悉战阵。宋江一伙不过是草寇,赵构麾下义兵也是临时拼凑,看着声势大,未必经得住硬仗。只要给臣足够兵马,臣定守住开封外城,不让贼兵往前踏进一步!”
王贤妃缓缓点头:“既然枢密主动请缨,那本宫这三千私兵,便一并交由你统一调度统领,随你一同守城御敌。”
童贯大喜,再度躬身:“谢娘娘信任!臣必定拼死效命,死守东京,绝不辜负娘娘和官家托付!”
话音刚落,底下又有官员忍不住开口劝谏:“娘娘三思!三千私兵交出去,一旦兵权旁落,后患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