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卒紧随其后,顺着坍塌的缺口源源不断往城里冲。
城头之上,酆美、毕胜、丘岳、周昂四人明知大势已去,却不肯退走,依旧领着残存亲兵堵在缺口死战。
酆美横刀挡在最前面,脸上沾满黑灰,大声对身旁三人喊道:“火势封死了大半城墙,贼兵已经从缺口冲进来了!你三人快快突围,赶去内城,把这里的情形禀报童枢密!”
毕胜咬牙摇了摇头,双手把大刀攥得死死的:“酆兄,你说的什么话!枢密把外城防务托付给我们四人,我们守不住城,哪里还有脸独自逃回去报信?要走,咱们四个人一起走!”
丘岳握紧长枪,胸膛微微起伏,先前吸入不少毒烟,嗓子干涩发疼:“毕将军说得对。我等都是大宋吃俸禄的武将,官家待我们不薄。今日城破,便是我等的死期,死在这里,也算不负君恩!”
周昂把大刀一横,虎目圆睁,怒吼一声:“别废话了!贼兵已经到跟前了!来一个杀一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未落,钮文忠、李俊、张俊已经领着人马冲到近前,刀枪相撞,厮杀瞬间爆发。
酆美舞动大刀,左劈右砍,接连砍翻两名冲上来的喽啰,身边亲兵拼死护在他两侧。 李俊挺枪上前,枪尖直取酆美面门,喝道:“酆美,大势已去,何必硬撑!早早放下兵器,宋头领可饶你不死!”
酆美冷哼一声,横刀隔开枪尖,火星四溅:“草寇也敢劝我投降!休要痴心妄想!”
酆美全力和李俊缠斗,招式刚猛,一旁钮文忠看准空隙,矮身突进,短矛狠狠扎向酆美腰腹。
酆美慌忙侧身,可还是慢了半步,矛尖扎进皮肉,剧痛传来。
“呃啊!”酆美闷哼一声,大刀险些脱手。
李俊抓住这个破绽,手腕一转,长枪往前一送,直接刺穿他胸膛。
酆美低头看着胸口的枪杆,目光望向内城方向,气息一点点散了,吃力吐出一句:“城……守不住了……诸位,尽力……”随即轰然倒地。
“酆兄!”毕胜看见同伴战死,目眦欲裂,红着眼,提着大刀直奔李俊杀来,“李俊狗贼,拿命来!”
张俊见状,策马斜插一步,横刀拦住毕胜的去路,沉声开口:“毕将军,酆美已经阵亡,你的弟兄死伤大半,再打下去,不过白白送命!不如放下兵刃,归顺康王殿下!”
毕胜怒目圆睁,吼声震得旁边士卒耳朵发嗡:“归顺?康王本是宗室,却勾结梁山贼寇,兴兵攻打都城,这是谋反!我毕胜是大宋臣子,岂能跟着叛贼同流合污!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张俊不再劝,挥刀迎上。
二人缠斗十余回合,毕胜先前吸入神火毒烟,头脑昏沉,气力慢慢跟不上,招式渐渐散乱。
张俊卖个破绽,故意露出肩头空当。
毕胜见状大喜,全力一刀劈向张俊肩头。
张俊早有预备,侧身躲开,趁毕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反手一刀劈在毕胜脖颈。
毕胜身子猛地一僵,鲜血喷涌而出,大刀哐当落在滚烫的残砖之上,重重栽倒在地。
转眼酆美、毕胜双双殒命。丘岳见此情景,悲怒交加,持枪狂突,枪尖横扫,逼退身前数名义兵。
他转头看向周昂,高声大喊:“周兄弟,酆美、毕胜都没了!贼兵合围还没严实,你抓紧机会冲出去,去给童枢密报信!”
周昂咬紧牙关,摇头大吼:“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岂能丢下你一个人!”
丘岳急道“糊涂!总得有人把消息送进去!若是连报信的人都没有,内城防备来不及布置,整个开封都要完了!”
丘岳不再多说,独自往前冲杀,想要拦住潮水一般的联军,给周昂撕开一条退路。
钮文忠跨步上前,挺矛和丘岳厮杀一处。
钮文忠一边交手一边喊话:“丘岳,你也是好手,何苦为一座守不住的城池送命?”
丘岳枪招不停,厉声回骂:“乱臣贼子,不配和我说话!”
丘岳枪法刚猛,奈何孤身无援,周围联军一层一层围拢上来。
钮文忠死死抵住他长枪,李俊拉开弓箭,瞄准丘岳,低声道:“得罪了!”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正中丘岳肩窝。
“啊!”丘岳吃痛,肩头一麻,动作顿时滞住。
张俊抓住机会,挺枪直刺,一枪扎进丘岳胸腹。
丘岳持枪撑住身子,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三人,一口气慢慢散了,轰然倒下。
钮文忠看了眼张俊,后者丝毫不予理会,继续厮杀!
只剩周昂一人,浑身染血,大刀刀刃砍出密密麻麻的缺口。
他环顾四周,三位同袍尽数战死,身边亲兵已经死伤殆尽。
宋江在后方看见,高声喊话:“周将军,酆美、毕胜、丘岳全都战死,你孤身一人,再打没有意义!放下兵器投降,我宋江许诺,保你一条性命!”
周昂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带着一股决绝:“宋江,你不用假意施恩!我周昂身为大宋武将,食官家俸禄,宁死不降叛贼草寇!”
李俊眉头一皱,对着钮文忠、张俊喊道:“此人悍勇,单打独斗容易被他伤了,咱们三个合围,一起上!”
钮文忠应声:“好,分头牵制!”
张俊点头:“速战速决,不要耽误大军进城!”
周昂握紧大刀,迎着三人直冲过去,拼死力战。
周昂大刀翻飞,劲风呼啸,猛地一刀劈向李俊,李俊拿枪杆硬挡,震得手臂发麻。
钮文忠趁机从侧面偷袭,短矛划开周昂后背的甲胄,皮肉裂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张俊绕到后方,一刀砍在周昂肩头。
周昂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不止,力气飞速流失。
他咬牙奋力砍翻一名近身的义兵,动作渐渐迟缓。 李俊抓住空档,看准心口要害,一枪狠狠刺入。
周昂浑身一震,大刀“哐当”落地,瞪着双眼,慢慢跪倒在血泊之中,最后低声吐出一句:“臣……愧负官家……”脑袋一歪,再也不动。
酆美、毕胜、丘岳、周昂四将尽数战死,阻拦联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碎。
联军顺着缺口如潮水一般涌入开封外城,街巷之中到处响起厮杀声、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