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带着头领们入城,高声传令:“传令下去,各部收拢队伍,不要散乱,稳步向内城推进!”
赵构跟在后面,站在残破的城门之下,望着这座百年都城,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自语:“外城,就这么破了……孤,不对,朕莫非要成真了!”
张俊收刀归鞘,看着满地尸骸,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高世则快步走到赵构身侧,压低声音:“殿下,外城已破,接下来咱们就要直面内城守军了,童贯必然会在内城布置重兵,万万不可大意。”
赵构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惶恐,又有一丝按捺不住的野心:“我知道。”
紫宸殿内,满朝文武立在班列之中,人人心神不宁,时不时侧耳朝着殿外城头方向张望,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呐喊,听得人心头慌乱。
童贯一身甲胄,快步从殿外走入,对着御座深深躬身 “启禀官家,启禀王贤妃!臣刚刚自外城城头赶回,防务已经安排妥当!”
“何人守城?”王贤妃忙问!
“酆美、毕胜、丘岳、周昂四员大将,分守外城四处要害缺口,每一处都配足弓弩滚木,士卒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龙椅上的赵愕小小的身子缩在御座里,眼圈一直红红的,听见童贯这话,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怯生生开口:“童枢密,你……你说的是真的?那宋江、康王的贼兵,真的打不进来?”
童贯抬着头,语气颇为自信“官家放心!酆美、毕胜、丘岳、周昂四人,个个骁勇善战,有这四将在外城镇守,就算宋江麾下那些梁山悍匪再能打,也休想踏破外城城墙一步!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帘后的王贤妃一直悬着一颗心,慢慢落地,随后轻轻叹了一声:“阿弥陀佛,有枢密这句话,本宫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百官闻言也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四位将军在外城头拼死御敌,劳苦功高,若是此番能击退贼兵,本宫必定禀明官家,重重封赏四人,还有城头所有守城将士。”
蔡京捻着下巴上长长的胡须,慢悠悠开口:“童枢密深谙兵事,调度有方,临危受命,稳住开封大局,真是我大宋的栋梁啊。”
“是啊,有枢密主持防务,区区草寇乱兵,不足为惧。”
王黼此刻也是脸上堆着笑,跟着附和:“蔡枢密说得一点没错!酆美他们四将都是沙场老将,由他们对付一群乌合之众,咱们无忧矣!”
朱勔也连忙开口:“只要外城守住,再等各地勤王大军赶到,内外夹击,不消几日,便可平定这场叛乱!到时候康王和宋江,都无处可逃!”
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殿内到处都是称颂夸赞童贯的声音,方才笼罩在紫宸殿里的恐慌,淡下去不少。
赵愕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一动,总算不再哭哭啼啼。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一名浑身沾满血污、盔甲裂开好几道大口子的士卒,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扑通跪倒,声音嘶哑颤抖: “报!启禀官家、贤妃娘娘、诸位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童贯眉头一皱,沉声喝问:“慌什么!慢慢说!城头战况如何?是不是贼兵攻势猛烈?”
那士卒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枢密!外城……外城破了!宋江放出邪火,城楼挡不住!酆美、毕胜、丘岳、周昂四位将军,全都战死了!贼兵已经冲进外城,破了内城,正朝着皇城这边杀过来!”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紫宸殿!
方才还喧闹恭维的大殿,瞬间死寂无声。
赵愕刚刚放松下来,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抖,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发颤:“什、什么?四将……四位将军全都死了?那咱们、那咱们怎么办啊?”
王贤妃身子猛地一晃,伸手扶住身侧的帘柱,喃喃:“怎么会……方才童枢密还说,有四将在,开封无忧……怎么转眼就城破了?”
童贯脸上那股自信从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脑子一片空白,“咚”的一声,重重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嘴里不停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四人都是猛将,怎么会挡不住?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神火料……那火居然这般厉害?”
百官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慌乱的低语响成一片。
“外城居然破了!这下大祸临头了!”
“酆美四将全都阵亡,还有谁能拦得住贼兵?”
“完了完了,贼兵一路杀来,皇城怕是守不住了!”
与此同时,已经攻入外城的街巷之中,宋江和吴用并马而行,周围全是持戈列队的联军士卒。
吴用侧头看向宋江,拱手开口:“哥哥,眼下外城拿下,局势瞬息万变,咱们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分兵!”
宋江点头,目光锐利:“你说得对,粮草兵器是根本,宗室是隐患,两件事必须同时办!”
“哥哥打算如何分派?”
“这样,你带上一队精兵,去接管全城粮仓、军械武库,所有粮草兵器全部封存,派兵把守,一粒粮食、一副甲胄都不许有人私自盗取!谁敢私拿,当场斩杀!”
“遵命!”吴用拱手领命,又问“那搜捕宗室一事呢?”
“我另外调拨人马,分成数十小队,散开在全城街巷,所有赵氏宗室的府邸,全部封锁大门,但凡宗室子弟、宗亲,一律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走!若是有人敢逃跑,就地格杀!”
吴用应下:“哥哥思虑周全,若是宗室逃出去,跑到外地号召勤王,只怕又是一番手脚”
说完,吴用调转马头,领着兵马奔赴武库粮仓。
一队队士卒分开,奔向各处王府宅院,把大门锁死,整条街巷戒严。
皇城正门之外,牛邦喜带着党世雄、党世英两兄弟,领着仅剩的数百亲兵堵在宫门,脸色焦急。
牛邦喜攥紧大刀,对着二人急声说道:“两位兄弟,外城已经失守,四将尽没,童枢密已经退回紫宸殿!咱们手里这点兵马,是皇城最后的屏障!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宫门,绝不能让贼兵踏入大殿一步!”
党世雄握紧长枪,咬牙回话:“牛大哥放心!我兄弟二人,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们过去!”
党世英也跟着高声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咱们食朝廷俸禄,今日死在这里,也算尽忠!”
不多时,联军先锋蜂拥冲到宫门之前,厮杀爆发。
牛邦喜、党世雄、党世英三人拼死抵挡,奈何敌众我寡,苦战许久,三人先后战死,皇城宫门被联军攻破。
片刻之后,赵构一身银甲,腰间悬着佩剑,脚步沉稳,踏入紫宸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