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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骆山河感到恐怖,这就是汉东王吗?

    嘟——嘟——嘟——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那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何黎明在开会,钟正国的会,省委的会,手机静音,什么都听不见。

    “等赵立冬出境,第一时间告诉我!”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赵立冬!

    ……

    三个小时。

    一百八十分钟。

    对京海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三个小时。

    上班,买菜,接送孩子,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吃一碗面,在路口的便利店买一瓶水。

    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什么,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压在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黑暗,正在被一把一把地揪出来,扔到阳光下,晒成灰烬。

    对京海的警察来说,这三个小时,像一辈子那么长。

    全员配枪,每一个路口都有警车把守,每一条街道都有警员巡逻。

    他们接到命令的时候,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今天有大事。

    到了点位,看见那些名单,看见那些照片,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载着每一个人罪行的一页页纸,

    他们才知道,今天要干的,是京海几十年都没有人敢干的事。

    ……

    ……

    几百名毒贩,当街击毙。

    没有警告,没有鸣枪示警,没有“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确认目标,确认身份,确认罪行——开枪。

    那些人在京海横行了几十年,贩毒,杀人,收买官员,恐吓百姓,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王。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王,今天坐在强盛集团的天台上,俯瞰着他们,像俯瞰一群待宰的蝼蚁。

    ……

    没有暴乱。

    没有歹徒走投无路后劫持人质。

    没有人有机会开口说“给我准备一辆车,给我准备一千万”。

    陈今朝说得对,毒虫不是人。

    对那些已经被毒品掏空了灵魂、只剩下贪婪和暴戾的行尸走肉,不需要谈判,不需要妥协,不需要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稍有端倪,当场击毙。

    ……

    ……

    三个小时,京海市三十年来积攒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每一个被抓的人,都刚好有足够的证据定罪。

    每一个被击毙的人,都刚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

    没有抓错的,没有杀错的,没有漏网的。

    ……

    街道上,洒水车开始作业。

    白色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小小的彩虹,冲刷着路面上残留的血迹。

    那首熟悉的音乐——《兰花草》

    ——从洒水车里飘出来,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回荡。

    路边的行人停下来,看着那辆洒水车慢慢开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京海,空气格外清新。

    ……

    骆山河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那座城市。

    洒水车还在作业,音乐还在响。

    他看着那些警车一辆一辆地开走,看着那些被押着的人一个一个地消失在视野尽头,看着这座城市在三个小时之内,从乌烟瘴气变成一片清明。

    ……

    “这,就是陈今朝的能力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他在内阁的时候,听说过陈今朝的名字,看过陈今朝的报告,知道这个人把汉东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听说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

    他想起一个人——徐江。

    他在内阁的时候调查过徐江的资料,京海著名的黑老大,霸道,狠毒,手上沾着血,脚下踩着骨头。

    他以为这样的人,要么已经被抓了,要么已经跑了,要么正在被抓或正在跑的路上。

    可他来了京海才知道,徐江好好的,非但没有跑,反而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地盘上,甚至还能和高启强和平共处。

    他不是被陈今朝打垮的,是被陈今朝收服的。

    不是用权力,不是用金钱,是用一种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的、让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东西。

    ……

    骆山河转过头,看着陈今朝。

    那人从栏杆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疲惫,没有那种大功告成的如释重负,只是平静,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骆山河愈发觉得,唯有亲临汉东,才能感受到陈今朝这个昔日汉东王的魄力、魅力。

    ……

    “骆老,该回京州了。”

    陈今朝的声音不高,

    “办完今天的大案子,您也该饿了。”

    ……

    骆山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今朝啊,”他用了这个称呼,不是“陈省长”,不是“陈今朝同志”,是“今朝”,

    “我没想到,我都能变成你的一把刀。”

    ……

    陈今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不可否认。

    骆山河来汉东,的确有陈今朝的私心。

    “为了汉东,”

    他说,

    “都值得。”

    ……

    车里很安静。

    车子驶下高速的时候,才是中午十一点。

    想来,此刻的省委会议,还没介入尾声。

    ……

    陈今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忽然开口了。

    “何黎明还在省委会议吧?”

    他对着电话里询问。

    孙连成的声音传出。

    “在的,”

    “我在楼下盯着的,反贪局成员也都在。”

    ……

    陈今朝点了点头,和骆山河对视一眼。

    “骆书记,趁着省委大楼的会议还没结束,就一起去亲手送给钟书记一份惊喜吧。”

    ……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闪过,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骆山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从内阁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帮陈今朝。

    现在他才明白,陈今朝根本不需要他帮。

    他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从内阁下来的、足够锋利、足够权威、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刀。

    而他骆山河,就是那把刀。

    ……

    省委大楼里。

    钟正国正在洋洋洒洒的、满心成就的开大会。

    他敲了敲桌子。

    手指关节扣动的声音,闷、却重。

    ……

    “接下来,就是关于汉东各市区发展的详细战略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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