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道:“娘亲,能否再骑一会儿?”
他觉着刚骑了一会儿便要走了。
慕容晚晴柔声道:“下回罢,我去叫大夫,该回去了。”
“别叫。”霍景渊拉住她的手。
慕容晚晴疑惑:“为何?”
“我可不想听吴庆讲这绿那绿的故事。”
“嗯?”慕容晚晴没听懂,“什么绿故事?”
吴庆营帐。
吴庆将陈长今带回自己的营帐。
“白大夫,为了让你……不,请你好好教我写字,我自己去买了笔墨。这个也不知好不好?”
陈长今打开墨盒,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她强忍着恶心——他竟还自己去买了纸墨。
她拿起笔:“教你写什么?一般都是从‘一、二、三’开始……”
“这个我会,一到十我都会。我想……”吴庆挠挠头,有些为难,“我想学写字,可字太难了,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学起。”
“你想学写什么字?”
“我?”吴庆“嘿嘿”笑了几声,“我也不知。”
陈长今掂了掂笔:“既然你从今日开始学,那便写今天的‘今’字。”
她写下一个“今”字。
吴庆望着那字:“白大夫,您写的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字。”
他越看越喜欢。
“是吗?”陈长今的脸一下红了。
“只是……白大夫……”吴庆吞吞吐吐,“这好像是令牌的‘令’字啊。”
“令字下面多一点,今天的今字,少一点。”
吴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怎么……”
“嗯?”陈长今疑惑。
吴庆嘻嘻笑道:“我说,是不是白大夫写错字了。白大夫不该写错字呀!”
陈长今望着他憨厚的模样,这人倒也诚实,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你来写一下。”她说着起身,示意吴庆坐下。
吴庆拿起笔,手抖得厉害,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拿笔的手。
“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写下第一笔。
墨洇开了一大坨。
“白大夫,这个不算行不行?”
“行。不过……”陈长今思忖片刻,“你一开始便拿笔墨写字,怕是有些难,这样罢。”
她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手指沾了沾水,写下“今”字。
她鼓励道:“你试试?”
吴庆望着桌上的字,又看看水杯,茅塞顿开:“这样也可以?”
“当然可以。”
他学着陈长今的样子,却不知如何下手。
陈长今看出他的胆怯与疑惑,温柔地鼓励道:“万事开头难。写字也是一样。你会写第一笔,便会写第二笔、第三笔。
你先写最上面的撇,然后写捺,接着打一点,最后写下面的一横一折……”
吴庆重复着她的话:“先写最上面的一撇……”
他说着,陈长今也跟着一起说。
吴庆成功地写下了第一个“今”字。
他高兴地“嘿嘿”笑了几声,摸摸头:“白大夫,写字好像也不难嘛。”
“我从未说过写字难。”
“白大夫,您比那些教书先生好多了,他们只会教我拿毛笔。我这拿剑的手,实在不适合拿那玩意儿。”
陈长今忍不住笑了:“毛笔还是要拿的。只是你如今不熟悉,等往后熟悉了,我再教你拿毛笔。做事情是有方法的,会了便不难了。”
吴庆沉默。
“你看,今日你也写了一个字。”
吴庆“嘿嘿”又笑了几声,脸上有无法形容的得意。
“什么事,去做了便不难。不去做,永远都难。去做了之后,会发现许多事做起来,没你想象中那么难。”
吴庆一头雾水:“白大夫,虽然我没听懂您说的什么,但我知道,写字不难。”
陈长今冲他温柔一笑:“我刚才说的话,就是说写字不难。”
吴庆愣了一下,眼睛被她笑牢牢锁住,感叹道:“白大夫,您笑起来真好看。”
陈长今低下头,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夸她。
吴庆笑着笑着,忽又疑惑起来:“白大夫,您声音怎么突然这般温柔,像个女人。”
陈长今一下回过神,放粗声音道:“你继续写,多写几个我看看。”
“哦,好。”吴庆认真起来,又写了几个字。每写一个,他都念着:先写撇……
陈长今望着他专注的神情,他好认真。
吴庆一连写了五个“今”。
他看看自己写的,又看看陈长今写的,懊恼道:“白大夫,我写得好丑,您定会笑话我。”
“没有啊。我笑话你做什么?”
吴庆委屈地撇了一下嘴,嘴角往下压:“其实,以前我也学过几天字。但大家都笑话我的字丑,说我笨。我……”
他心塞得说不下去了。
“你写得挺好的!你今日是第一天写字,能学成这样已很好了。你如今先记住每个字怎么写,写熟悉了,再去练习字形、字态。久而久之,便会越写越好了,就像你练剑一样。”
吴庆点点头:“我懂了!写字就像练剑一样。”
他又写了几个,越写越有兴趣:“白大夫,您再教我一个字罢,我觉得写字不难了。”
“你看,你方才写第一个时还说难,如今便说不难了。这才多久?”
“嘿嘿”,“哈哈”,“嚯嚯”吴庆傻笑了几声,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既然你这般有兴趣,我便再教你一个。这回,我们写个不难的。”
陈长今想了想:“我教你一个‘天’字罢。今天的天。这样你便会写一个词了。
天字,先写一横,再写一横,便是‘二’字。然后再写一撇、一捺,便成了‘人’字。天字,便是‘二人’。”
吴庆思绪豁然开朗:“白大夫,您这个法子真好。天字,二人。”
他越说越兴奋:“我也写一个。”
他沾了沾水,在桌上写下“天”字。
望着自己写的“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白大夫,这个字好简单,我一学就会。”
他又沾了点水,写下“今天”二字。
“这两个字都好简单,咱们再写一个。”
“今天便到这里罢。”
吴庆失望而不解地望着她:“为何?您不愿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