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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两套策略——<新型咸鱼>冠名加更

    京城,东三环。

    环宇出版集团总部,二十六层。

    赵之章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周旭坐在对面,平板上显示着今天下午跟郭昌河见面的详细记录,以及从渠道打听到的金艺动向。

    赵之章看完记录,把平板推回去。

    “这么说,两条线都碰壁了。”

    周旭点头。

    “两条线的结果您都看了。”

    赵之章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

    过了十几秒,他开口了。

    “小周,你发现没有。

    这两个拒绝,其实是同一句话。”

    周旭抬头。

    “郭昌河说的是‘核心主导权这条线没有商量余地’。

    红狐说的是‘需要造梦师本人点头’。

    表述不同,但逻辑完全一致:

    他们两个都没有决策权,决策权在造梦师手里。”

    赵之章站起来。

    “一个剧组导演,一个平台总编。

    一个管制作端,一个管IP端。

    两个人的级别和领域完全不同,但在面对外部资本的时候,反应模式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前。

    “这说明造梦师不是在遥控某一个环节。他在遥控整条链。”

    周旭的手停在平板上。

    “赵总,您的意思是……造梦师对这个项目的话语权,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赵之章没有回头。

    “不是大。”

    他的声音压低。

    “是绝对的。他不仅定了创作方向,还定了商业边界。

    郭昌河不越线,红狐不越权,这两个人都在用造梦师当盾牌,但这个盾牌是造梦师自己递给他们的。”

    赵之章转过身,看着周旭。

    “叫方航和严东过来。”

    十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

    赵之章开口了。

    “现在的情况是:制作端和IP端都被锁死了。

    造梦师通过郭昌河控制制作方向,通过红果网控制版权授权。

    我们想从任何一端切入,都绕不过他。”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

    “他把每扇门都焊死了,但有一扇窗他焊不了。”

    赵之章转过身。

    “预告片的热度再高,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个项目的资金链有缺口。

    后期特效、配乐、调色,每一个环节都在烧钱。

    郭昌河扛着不接我们的条件,但扛不了太久。”

    严东接了一句。

    “赵总的意思是,用时间换空间?等缺口变大了再出手?”

    “不等。”

    赵之章摇头。

    “是创造条件。”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继续跟郭昌河保持接触。

    不要逼他,定期约见,释放善意。

    让他知道环宇的门一直开着,随时欢迎回来谈。”

    “第二条。”

    “影视圈跟文学圈不一样,那帮老先生的规矩管不到这里。”

    他看着周旭。

    “热门项目的制作进度,本来就是行业公开信息。

    有人想知道《灵魂摆渡》后期到了什么阶段、资金链撑不撑得住……

    我们没有义务替郭昌河藏着。”

    周旭皱了下眉。

    “赵总,造梦师这人心思极细,万一他查到消息源头……”

    “查到又怎样?”

    赵之章看了他一眼。

    “投资圈关注项目进度,天经地义。

    信息又没造假,数字摆在那儿。

    谁也不能拦着行业聊天。”

    方航想了想,开口说:

    “赵总,我有个问题。

    造梦师这个人既然能把防线布得这么严密,他应该也能预判到我们会用这种手段。”

    赵之章看了方航一眼。

    “他预判得到,但他挡不住。

    因为舆论是公共资源,谁都可以用。

    预告片的热度帮他打开了市场,也帮他打开了被审视的窗口。”

    赵之章把笔放下。

    “所有跨界的人,走到中段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

    钱烧完了,作品还没变现。

    造梦师的预告片热度确实漂亮,但热度不是现金流。

    播出平台一天不签约,他的底气就悬在半空。”

    赵之章坐回椅子。

    “我见过太多这种局,前期姿态摆得越高,后期摔得越疼。

    这个人现在拒绝得干净利落,是因为他还没尝过等米下锅的滋味。”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

    “到那时候桌上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但谁先坐下、谁的椅子离他最近,这个很重要。”

    赵之章看了周旭一眼。

    “金艺那边的动作,继续盯。”

    ……

    广市,珠江新城。

    金艺影视集团,三十八层。

    同一天晚上十点。

    曲凡东坐在宋锐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会客区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桌上那盏台灯亮着。

    宋锐把白天的情况做了完整汇报。

    红果网那条线的通话记录、红狐的措辞分析、以及从渠道得到的环宇接触郭昌河的消息,一条条列在平板上。

    曲凡东听完,把钢笔放在桌上。

    “环宇今天下午去见了郭昌河?”

    “对。周旭带了两个人,谈了大概四十分钟,被郭昌河拒了。”

    “拒绝的理由?”

    “核心主导权归造梦师,不能让。”

    曲凡东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环宇接下来会怎么做?”

    宋锐想了想。

    “根据赵之章的做事风格,这次被拒了,回头一定会施压。”

    “渠道资源加舆论工具,两手并进,逼郭昌河扛不住。”

    曲凡东笑了一声。

    “赵之章还是那个赵之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老宋,赵之章犯了一个错误。”

    宋锐等着他说下去。

    “他把造梦师的拒绝理解成了待价而沽。”

    曲凡东的声音很平静。

    “他觉得造梦师硬气是因为有热度撑着,等热度退了、缺口大了,这个人就会软下来。”

    “您觉得不是?”

    “当然不是。”

    曲凡东转过身。

    “一个待价而沽的人,不会在项目还没确定播出平台的时候就把发行权锁死。

    一个想卖高价的人,不会在最需要资方的时候把每条路都堵上。”

    他走回桌前坐下。

    “造梦师在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议价。”

    宋锐看着曲凡东,等着他把话说完。

    “郭昌河挡回了环宇,红狐挡回了我们。

    两次拒绝的逻辑是一样的:你可以来谈,但规矩是我定的。

    你接受规矩,咱们坐下来聊。

    你不接受,请回。”

    曲凡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之章想用资金压力逼造梦师就范。

    但他不明白,造梦师宁可扛着缺口,也要把规矩立住。

    这种人,你用钱砸不动他,你越砸他越硬。”

    宋锐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反过来。”

    曲凡东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不砸钱,不施压,不抢发行权。

    我们先把姿态放下来。

    让造梦师知道,金艺愿意按照他的规矩来谈。”

    宋锐看着曲凡东。

    “具体怎么操作?”

    “给红狐回个话。

    告诉他,金艺对《灵魂摆渡》项目的合作兴趣是认真的。

    我们不急于谈条件,也不要求现在就签什么协议。

    金艺只有一个请求:

    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跟造梦师老师进行一次非商务性质的交流。”

    曲凡东看着宋锐。

    “不谈钱,不谈权,只谈作品。

    让造梦师先看到我们的态度。

    态度对了,后面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宋锐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赵之章那边如果加速进攻呢?”

    “让他去。”

    曲凡东站起来,走向门口。

    “赵之章越急,造梦师就越反感。

    他帮我们做了最好的对比。”

    曲凡东拉开门,回头看了宋锐一眼。

    “老宋。”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一种人。

    你给他递金条他都不接。

    但只要他肯开口说一句‘看看再说’,这事就有门。”

    曲凡东拉开门。

    “赵之章越着急,这扇门就越容易朝我们开。”

    门关上了。

    宋锐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支派克钢笔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翻出和红狐的通话记录。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退出通话页面,打开备忘录。

    敲下一行字:

    明早九点,给红果网回话。

    话术重点:诚意,不谈条件,只求交流。

    写完之后他又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在最后加了一句:

    只聊作品。

    宋锐锁了屏,站起来走到窗前。

    珠江上最后一班渡轮的灯光正在慢慢远去。

    广市和京城,隔着一千八百公里。

    两间亮着灯的办公室,两套截然相反的策略,却瞄准的同一个目标。

    而那个人此刻趟坐在海淀区云际中心的写字楼中。

    电脑屏幕上两封邮件的并排排列。

    一封来自红狐,附了金艺影视商务窗口的通话录音摘要。

    一封来自郭昌河,四个字:“环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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