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禄昌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
才回过神来,弯腰把地上的草稿纸一张张捡了起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把纸页对齐。
他看向陈烨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那根音频进度条还在走。
马禄昌一咬牙,从兜里摸出U盘,将电脑里演示视频文件拷了出来。
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
门锁发出了很轻的响声。
站在走廊里,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了。
他捏着手里的U盘和那叠草稿纸,心跳得厉害。
如果真能把这上面的东西实现...
那帮老外看到的,可就不只是一场时装秀了。
...
马禄昌不敢耽搁,找了个空会议室。
把老王、小李、孙干事三个心腹全叫了过来。
门一关,屋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了。
“都别说话,先来看看。”
把U盘插进投影仪,将演示视频投到幕布上。
同时,将视频用加密邮件,分别发给钱明静和刘建成。
会议室里,起初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几秒后,当第一个画面出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幕布上,先是一片黑。
然后,一轮巨大的虚拟月亮升了起来,月面上的环形山都能看清,冷冷的月光照亮了整个T台。
古老的琵琶声响起。
穿着各色龙袍的大明十二帝排成一列,从一条用光影构成的宫廷长廊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们走上T台,身后的背景在不断变幻,从故宫的太和殿,到长安的朱雀街。
紧接着,鼓点“咚”的一声砸了进来!
琵琶声一下就变了,混着强烈的电子乐,曲风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们从舞台两侧冲出,动作整齐,护卫在皇帝队列两旁。
视频只有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幕布重新变得漆黑。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老王,小李,孙干事,三个人都跟定住了一样。
“马...马...马主任...”
小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黑乎乎的幕布,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这他妈是...是咱们要在时装周上干的事儿?”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玩意儿吗?!”
“何止是牛逼!”
老王一拍大腿,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这是直接掀桌子了!我敢说,这视频要是现在发出去,油管的服务器都得给你干瘫痪!”
孙干事最务实,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都有点抖了。
“主任,全息投影!这么大范围的全息投影,需要东海州章主任协助,但是...时间太紧了!”
马禄昌的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钱明静的回复,只有八个字。
“全力配合,务必完成。”
紧接着,刘建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马禄昌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刘建成的声音听着特别郑重。
“老马,我已经跟章主任通过气了。”
“当成现阶段第一优先级的任务推进!”
“人、设备、钱,都不是问题!”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吼声震天。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新东国代表团的驻地,气氛变得怪怪的。
马禄昌的小团队彻底疯了。
会议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里面时不时传出语速极快的吼叫和电话铃声。
“跑道长度不够!再加二十米!”
“灯光组!我要的是月光,不是探照灯!色温不对!”
“什么?瑞士海关把设备扣了?让大使馆的人直接去要!”
而那几位从国内来的非遗老师傅,也像是被打通了关节,一个个兴奋得满面红光。
“这个好!这个好啊!老祖宗的东西,就该这么让全世界看看!”
“我再加点细节!袖口这块的云纹,可以用盘金绣,灯光一打,就是流动的云!”
球员们则被这紧张又神秘的气氛搞得心里直痒痒。
他们照常训练,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球上了。
“喂,你们说马主任他们在搞什么鬼?怎么感觉比踢决赛还吓人?”
“不知道啊,我昨天路过他们门口,听见老王在里面喊算力不够了,差点以为咱们基地被外星人入侵了。”
“还有那帮老师傅,天天乐呵呵的,好像捡了什么大宝贝。”
直到距离时装周正式开幕还有最后一天。
马禄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把所有球员都叫进办公室。
球员们一进来就愣住了。
屋里烟雾缭绕,桌上、地上全是图纸和文件,墙上挂着巨大的舞台效果图。
“都坐。”
马禄昌的声音沙哑,但嗓门很大,带着一股平时没有的劲头。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三分钟的演示视频,在众人面前又放了一遍。
这一次,音响开到了最大。
那轮巨大的月亮升起,激昂的鼓点和琵琶声混在一起砸进耳朵,接着大明十二帝在光影中走了出来...
整个屋子里的球员,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
视频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李铁柱第一个没憋住,爆了句粗口。
“我操...咱们这是...这是去走秀?这他妈是去登基大典啊!”
张大山看着那张定格在山河纹上的效果图,手脚发凉,心跳得厉害。
“这...这要是...要是我们走错了...”
“错个屁!”
郑强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干了!他妈的,干了!”
“老子踢了一辈子球,最好的成绩就是亚洲冠军!做梦都想让旗帜在世界赛场上飘起来!”
“现在,司长直接把几百年的江山都他妈搬过来了!老子要是走不好这几步,回去就拿块豆腐撞死算球了!”
“对!干了!”
“这辈子值了!”
球员们一下就炸了,一个个嗷嗷直叫。
马禄昌看着这群被打了鸡血的糙汉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安静。”
他将文件一份份发下去。
“这是司长连夜给你们每个人单独制定的台本和走位图。”
“从上台的第一个脚步,到最后一个定点眼神,都给我在上台前,刻进骨子里。”
“一个动作,一个字,都不许错。”
他把第一份递到了队长张大山的手里。
张大山接过来,低头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开始抖了。
“这...这...司长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