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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之中，无岁无月。
林厌盘坐在地，周身早已被漆黑的魔气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周身的紫薇、佛光，也已与魔气交融在一起，变成了暗紫色。
可无论魔气如何滋生，林厌的身影也不偏不倚，稳如泰山。
他的背后，小六道轮回虚影缓缓旋转着。
如同永恒的磨盘，将源源不断涌入的魔气，一遍遍研磨、炼化。
强行调用这魔气为己用。
这是一场漫长的苦修。
第一年，他只是勉强能在此地久坐，进入打坐状态中。
开始接触到【杀戮与毁灭法则】的边角。
只是尚且差得很远。
而这还是在多番悟性叠加的情况下。
到了第五年。
一天十二时辰不眠不休的持续参悟下，这大道法则也终于是摸到了门槛。
第十年，林厌正式跨入门槛。
这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他开始尝试着以自身的【六道轮回法则】进行映照。
同为大道法则，多少有可借鉴感悟之处。
轮回主生灭，魔道主杀戮毁灭。
轮回之道，乃是收容、流转、归序。
生灵身死，神魂不散，入轮回之中，依其生前善恶业力，轮转于六道。
生不是永恒，死不是终结。
旧躯消散，神魂洗炼，再得新生。
轮回的本意，是让‘生与灭’成为造化循环的一环，杀是终点，亦是下一轮生的起点。
万物各有其业，各有其命，大道平衡，生生不息。
魔道，乃是激化、撕裂、断灭。
此道不造众生，只挑众生心底执念，放大纷争，引生灵彼此攻伐。
魔道之中，争斗为根，杀伐为用，追求的是彻底断灭。
取杀伐生出的煞气、怨念滋养自身，只索取，不归还。
毁灭之后，没有新生，只剩虚无死寂。
若说轮回是杀而后生；魔道便是杀而尽灭。
六道轮回是造化大道的循环之理，魔道是逆道的断灭之理。
从根本来说，这两个大道根本上存在分歧。
压根就是水火不容，不得相触，更不可能存在一起。
可林厌没有放弃。
他一遍遍尝试，一遍遍推演。
才明白生灭循环，本就包含了杀戮与毁灭。
只是罗睺的杀戮毁灭大道，本质是生灭里‘灭’ 这一端的极端化。
而在林厌看来，杀戮是终结生命的手段，毁灭是破碎旧物的过程，最终都归入轮回，再化作新生的养分。
轮回本就包含死亡。
林厌认同死亡，却不认同‘毁灭之后无新生’ 这个终极目的。
想通了这一层，一切便豁然开朗。
第二十年的时候，林厌尝试让两则大道同存于身、和平共处。
两道大道法则天生对冲，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大问题。
一旦心底生出一念 ‘毁灭即是归宿’，将之奉为真理。
便是早就稳定下来的【六道轮回法则】也会被魔道侵蚀。
届时两道在体内互冲，直接道心崩碎，心魔丛生，沦为第二个罗睺。
但这对林厌却不是问题。
得益于【真名·天生佛子】，林厌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
只是两条大道都好似宁折不弯的绝世法宝。
杀戮毁灭大道狂傲、霸道，绝不低头，绝不允许自己安睡之榻被他人分享。
六道轮回相比之下就显得温润许多。
但却也是半步不退，温润之下尽是犟种。
换句话来说，就是有自己的底线，所以不会让步。
林厌成天就好像听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左右耳浮现出来。
一个小天使、一个小恶魔。
两道身影都分别凑到耳边说。
“我的刀盾！”
“巴巴博一！”
“咕咕嘎嘎！！”
“歪比巴卜！”
“给我擦皮鞋！”
总之那就是一直吵一直吵，吵得林厌头晕眼花。
当然，两条大道不会真的这么拟人化。
其实这都是林厌参悟到头晕目眩的程度后，吃随身带来的拼好饭吃中毒后的想象。
林厌忍无可忍。
只是一挥手，便将耳边两个小东西赶走。
深呼吸一次后，林厌轻声道：
“还好。”
“还好西方教炼心法在整个洪荒首屈一指，我在藏经阁七层待了三十年，心境早已经更上一层楼。”
林厌从百宝图中取出香茗，泡了一壶茶。
歇息片刻后。
“继续！”
两条大道不得并行，就如同人生面临的抉择。
同时存在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把路给砸烂了。
别管烂到什么程度，反正最后眼前肯定只剩下一条路。
林厌这一次尝试接纳。
轮回为体，杀戮为锋，毁灭为势。
以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全新的循环。
以杀戮终结生命，以毁灭破碎旧躯，以轮回吸纳一切，最终重获新生。
林厌没有注意到。
当他这一次开始沉浸式修炼的时候。
周遭魔渊最深层处的全部魔气，像是长久的压抑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开始朝着他的体内涌去！
金仙初期的修为也开始松动。
初期巅峰……中期……中期巅峰……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借当年突破金仙境，渡过了那异于常人的九九八十一天劫，从而打下的深厚底蕴。
这一路林厌几乎没有遇见阻碍。
到了第三十个年头。
这一日，那以【六道轮回法则】与【杀戮毁灭法则】为基石。
从而奠定的全新的大道——【轮回生杀道】。
此道雏形已经呈现。
伴随着林厌的悟性和对大道的理解更深层。
就在这时。
他神魂深处，忽然微微一震。
那一道模糊的残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了出来。
当年林厌手持残影，立在陈塘关的牌匾下，站如喽啰。
如今的林厌，却能够透过这道残影，瞧见其中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形，远看像是一位青衫老道。
如霜似银的长发松松披落，根朴素木簪挽住半髻。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标志性的双眉了。
两道长眉垂落，眉色青碧，眉梢拖至腰际，连眉丝之间也都有好似有光晕流转。
分明远看是老道，近了却发现面容看着中年，能瞧出无大喜大悲，但具体五官都被磨平，看不真切。
望之如真人，再定睛，却发觉他身影与虚空相融。
穿越到此界累计数百年时间过去，林厌终于看清了这道残影，登时浑身一震：
“【空间法则大道】！？”
也被叫做【纵横之道】或者【虚空大道】。
看着好像很普通，凡是一个太乙金仙、大罗金仙都能位移。
但是此道却涉及天地至理，宇宙二字在此界的理解便是印证。
空间里头的学问深的很。
便是林厌，也只是通过一路参悟到【六道轮回法则】为止时，连带参悟了一点。
要说跟【六道轮回法则】一样触摸到了大道门槛……那不能够。
还差得很远。
但是眼前这道残影中的人物，显然已经越过【空间法则大道】的门槛。
当年他还是真仙的时候，只当这残影是某种异象，看不透便不去深究。
如今他修为渐深，【阴司体系法则】晋升到【六道轮回法则】，还参悟了魔祖罗睺掌握的大道，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但即便是以如今的目光再去看。
也越发觉得这残影不凡，始终看不透其中的玄妙。
所以虚影之人不只是跨过了门槛，必定已经触及到了那【空间法则大道】的核心。
这副模样……加上他所掌握之大道……
林厌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
林厌心头一阵翻江倒海。
回想起当初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在茫茫大海游动，四周并无可遮蔽物，这时身下一道庞然大物的黑影忽然游过去般。
虽然二者各行其道，没发生什么冲突。
但仍然会感觉到心有余悸。
平复好心情，林厌只觉自身实力不足，且愈发深入地参悟起来。
时间又缓缓流过了十年余。
四十年之期，悄然而至。
这一日，石室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