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于床底的那人正想说话,虞蔓儿便连滚带爬抱着女儿,打开门逃出了房间。
已经破窗而入的细长黑影,见虞蔓儿逃出房间,又从窗口飞出,追了上去。
躺在床上的石桂花,只觉得有点冷,裹紧被子继续睡。
床底那人只觉头疼,他奉命来保护虞蔓儿,却没想到把人给吓跑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那家伙居然找错了地方,跑到虞蔓儿这边的房间。
虞蔓儿抱着娃赤足在走廊上奔跑,却在拐角处被一人拦住。
锋利的长刀在月下冒着寒光,那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一步步逼近。
虞蔓儿转过头,恰好对上穿着破烂长衫的瘦长阿飘,心脏险些从嘴里蹦出来。
她想跑到院子里,却又被阿飘挡住了去路。
拎着长刀那人一开口,嗓音尖细,“把孩子给我。”
虞蔓儿懵了,“这是我的孩子,你抢来干嘛?”
话说,连孩子亲爹都没来抢,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为何要抢她女儿?!
跛着脚的刀疤男一愣,随即冷笑说:“别想骗我。你怀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小皇帝,对吧?”
虞蔓儿又怕又无语,崩溃道:“大哥!你找错地方了吧?小皇帝住在对面啊!”
此时,埋伏在对面房间里的一群人:“……”
“闭嘴!把孩子给我!”
刀疤男情绪一激动,声音更加刺耳。
“大哥,这是我女儿。女的!不信你看!”
虞蔓儿刚想证明孩子的性别,那刀疤男一刀劈来。
见状,她想也不想的把手里的辣椒粉罐子丢了过去。
因为离得不远,刀疤男又没设防,所以恰好砸在了他脸上。
辣椒粉撒了一脸,刀疤男痛苦哀嚎:“啊!”
虞蔓儿趁机逃跑。
看到挡在前面的阿飘,她一咬牙、一跺脚,一拳打过去。
在生死面前,阿飘算什么?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这个能飘起来的东西很轻,被她一拳打退数米,在走廊上荡来荡去。
虞蔓儿没空去看阿飘,抱着娃拼命倒腾两条腿,想着至少先把守卫喊来。
“救命啊!”
才跑了十几米,突然迎面撞上了那个阿飘。
虞蔓儿一下摔在了雪地里,阿飘也因此荡得飞起。
雪地反射着冷白的月光,她这才发现阿飘的裤腿空空,腰上好像是有一条细长的铁链拴着。
怪不得都瘦成麻杆了,还那么轻……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虞蔓儿只觉脖子发凉。
“嗡!”
一颗石子弹开了刀疤男手里的长刀。
与此同时,刀疤男的脑袋被铁球打穿。
虞蔓儿回头看到了刀疤男的尸体,吓得面色苍白。
“啊——”
阿飘大吼一声,想从虞蔓儿怀里抢走孩子。
虞蔓儿死命拽住。
拉扯之下,孩子哭了起来:“哇呜……”
“松手!这是我女儿!”
虞蔓儿拍打阿飘的胳膊,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尖锐的黑色指甲在虞蔓儿背上留下道道血痕,她也没松嘴。
看到这一幕,东方怀瑾不再犹豫,两颗铁球朝飘着的药人打去。
药人躲开了一颗铁球,另一颗铁球打中了他的肩膀。
黑紫色的血流出,带着一股奇异的药味。
虞蔓儿感觉头很晕,手脚渐渐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药人抱走。
药人腾空飞起,却在翻越围墙之时,被飞来的一枪钉在柱子上。
先前躲在床底的暗卫,飞身过来接孩子,却慢了一步。
另一道身影先抱走了孩子。
瞧着襁褓里的娃,殷闻璋微勾着唇角看对面走廊上的东方怀瑾,“王爷也有失算之时。”
东方怀瑾道:“那是虞奶娘的女儿,不是玥儿。”
殷闻璋拔出长枪,冷哼一声,“一个奶娘的孩子,也值得王爷如此紧张?”
东方怀瑾:“……”
但凡掀开襁褓看一眼呢?
殷闻璋一步步走到井边,意味深长道:“若小皇帝今夜死在这,王爷还能理直气壮把控朝堂么?”
虞蔓儿抓了一把雪,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听殷闻璋这么说,大脑一片空白。
“别……”
她强撑着身体爬起。
殷闻璋瞥了眼虞蔓儿,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
东方怀瑾知道孩子对虞蔓儿来说有多重要,“玥儿在我这。”
后面的十一将小皇帝抱来。
殷闻璋突然松手。
孩子要坠入水井之前,他又抓了回来。
见东方怀瑾脸色一变,殷闻璋微微挑眉,“若是假的,王爷为何还不让你的人动手?”
东方怀瑾抿了抿唇,冷道:“幼童无辜。是不是玥儿,你打开襁褓一看便知。”
孩子差点掉水井里的那一幕,虞蔓儿魂都快飞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道:“那是你女儿!”
即便虞蔓儿的声音不是很大,可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得格外清楚。
那些暗卫下意识看向东方怀瑾。
而东方怀瑾在看殷闻璋。
抱着娃的殷闻璋皱了下眉,转头看瞪着自己的虞蔓儿,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确认道:“谁的女儿?”
虞蔓儿暗暗拧着自己的大腿,缓了缓,怒上心头:“你大爷的!”
殷闻璋:“……”
低头一看,尚未足月的小婴孩睁着眼看他,与他一样,有着一双异色眼瞳。
殷闻璋只觉一阵轰鸣,不由往虞蔓儿那边走了两步,“你是?”
虞蔓儿有气无力,“开春那会,山洞。”
吃了个大瓜的暗卫们:“……”
他们从十一那听说过主子对这小奶娘很不一般,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小奶娘还跟大将军生了个女儿。
嘶——
好复杂。
殷闻璋定了定心神,将长枪插在雪地里,双手抱着孩子,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你知道,为何不相认?”
虞蔓儿对殷闻璋的印象坏到了极点,勉强爬了起来,“这是我生的孩子,凭什么跟你相认?把孩子给我!”
然而,才走了两步,虞蔓儿眼前一黑,整个往后倒去。
殷闻璋连忙抱住她,脱口而出:“蔓儿!”
是的。
殷闻璋还记得那个女子说,她叫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