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收到了,放心!这次保证把她黑得体无完肤!”
“那边说了,重点是‘夜场’和‘傍大款’这两个方向。”
“照片?P的!现在技术这么好,谁能看出来?”
弹幕停滞了几秒。
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卧槽!这是自爆?”
“所以那些照片是P的?”
“谁在背后黑她?”
唐小糖没有解释,又点开一张截图。
“这是幕后主使给营销号转账的记录。金额三百万,分三次打款。转账账户的持有人——”
唐小糖顿了顿,“傅远山。”
弹幕再次爆雷:
“傅远山?那不是傅景深的二叔吗?!”
“所以是傅家内部的人搞她?”
“豪门内斗这么狠的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大瓜!”
唐小糖关掉截图,看着镜头。
“我知道,有些人会问,你跟傅远山有什么仇,他为什么要黑你。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
“但我想跟在座各位强调一件事: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泼脏水。谁泼的,我十倍奉还。”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刀。
“另外,我奉劝那些脑子有问题的,别仗着自己智障就为所欲为。任何地方都不是法外之地,智障也不行。”
唐小糖说完立即下播。
但那几张截图、那段录音,已经在网上传遍了。
热搜前十,唐小糖占了六个。
傅远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傅氏的公关电话被打爆。
傅远山是在直播结束后半小时被警方带走的。
傅景深亲自报警。
罪名不是买水军黑唐小糖,那是民事纠纷,最多赔钱道歉。
他报的是五年前,傅若岚死亡案。
唐小糖在直播前,把另一份文件发给了他。
那是她追踪致幻药剂来源的完整报告。
“渊”的内部记录,显示当年经手那批药物的人,是傅远山的私人助理。
助理买通医院护士,换掉了傅若岚的药。
每一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傅景深看完那份报告,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坐在书房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唐小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进去,没安慰,没说“节哀”或“我理解你的感受”。
因为那些话,在他此刻的沉默面前,都太轻了。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陪着他。
很久之后,傅景深开口了。
“他是我二叔。小时候父亲走得早,公司的事是他帮衬着。我一直以为……他是家里除了姐姐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唐小糖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小糖走进去,在傅景深旁边坐下。
“你姐姐查到了‘渊’在傅家的布局,准备动手清理。你二叔是‘渊’埋在傅家的棋子,一旦你姐姐动手,他第一个暴露。”
她顿了顿,“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傅景深闭上了眼睛。
“我在‘渊’的时候,见过他的任务代号。”唐小糖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知道他伤害的人是你姐姐。如果我知道……”
她没有说完。
傅景深睁开眼,看着她:“你会怎么做?”
“我会在他动手之前,先杀了他。”
那句话说得平静,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情绪。
但傅景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审讯室。
傅远山的头发白了大半,脸色灰败,双手被铐在桌上。
他没有狡辩,没有抵赖,甚至没有请律师。
“是我。”他看着对面的傅景深,“药是我换的。”
“为什么?”傅景深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她挡了我的路!”
傅远山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涩,“若岚太能干了!”
“她在一天,傅家就永远没有我的出头之日。”
“只要她死了,景深还年轻,我可以慢慢掌权。”
“但你娶了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移到唐小糖身上,眼神无比失望。
“她除了比你姐姐更难缠,浑身上下哪有一个优点!”
他低下头,不再看两人一眼,“事情就是我做的!你们又有什么证据?”
傅二伯说到此处大笑出声。
傅景深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停下,一拳砸在墙上。
唐小糖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我姐走的那天,我还在国外拍戏。”
傅景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给我打电话,说‘景深,没事的,姐姐就是有点累’。”
“我说等我回来,等我杀青就回来陪她,她说好,却骗了我......”
唐小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只是把手环在他腰间,额头抵着他的后背。
“她不想让你看到她最后的样子。”
唐小糖说,“她想让你记住的,是记忆里那个永远在笑傅若岚。”
傅景深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走廊的灯光很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傅景深转过身,把唐小糖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唐小糖没有推开他,任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任凭他微微发颤的身体贴着她。
“你没有姐姐了。”唐小糖的声音很轻,“但你还有安安,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傅景深吸吸鼻子,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会告诉安安你今天哭鼻子了的,所以赶紧好起来!”
只一句话,傅景深眼中温存荡然无存。
走廊尽头,林清菡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走到拐角处,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若岚,你看到了吗?”她喃喃地说,“你弟弟找到的那个人,跟你不一样,但她是真的护着他。”
傅家老宅里,老太太坐在佛龛前,一遍一遍地捻着佛珠。
她不知道若岚是被害死的,没有人告诉过她。
但今晚,她忽然觉得心口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终于被挖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傅若岚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温柔安静。
“若岚,你受苦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她。佛龛上的香,燃了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在香炉里。
黑夜掩盖了某些罪恶,但黑夜终将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