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山被捕之后，唐小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傅远山出现的太巧了。
他们刚查到傅家的事，先是傅景深被人诬陷，紧接着并购案出问题，再来傅远山就出来顶锅了。
恰到好处得好像就等着他们来查一样。
而且，林清菡还告诉她一个消息。
“渊”在傅家不止一个联络人，因为她曾经无意之间看到过组织联系傅家人，上面分明列了五个人名。
也就是说，除了她和被抓的傅远山，还有三个人躲在暗处，并没被抓住。
“傅曜？”唐小糖开始将行为可疑的人一一报出，最后到了傅曜这，她也拿不准了。
林清菡则是摇头叹息。
“他不一定是‘渊’的人，但他跟傅远山走得近是事实。”
“傅远山做的很多事，傅曜都在帮他跑腿。”
唐小糖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换药的事？”
“这种事傅远山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现在他也就是仗着我们没证据。”
林清菡分析，“傅远山把所有的线头都掐在自己手里，一来是不信傅曜，二来……”
“二来？”
“你有没有想过，从苏娅这边下手？”
“她跟了傅远山很多年，知道的内情比任何人都多。”
“但她现在在看守所里，等着判刑。”
林清菡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唐小糖的脸色：“她可不会白白帮我们。”
唐小糖没有丝毫犹豫，丢下一句“我去找她”就走。
林清菡转身小跑着问：“你要跟她做交易？”
“谈不上！”唐小糖走得虎虎生风，“就是让她明白，减刑和加刑，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苏娅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人关在看守所里。
唐小糖通过律师约见了她。
会见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铁栅栏。
苏娅被带进来的时候，穿着橘色的识别服，头发剪短了，脸色蜡黄，跟之前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看到唐小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没空看你的笑话。”唐小糖坐下，“我来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傅远山这些年做的勾当供出来，我帮你争取减刑。”
苏娅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容里全是嘲讽。
“减刑？你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事吗？减刑！”
“减个三五年，出来的时候我都快四十了，还有什么用？”
唐小糖没说话。
等苏娅发泄完，那笑声变成低低的抽泣。
“你恨我？”苏娅问。
“不。”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没有仇。”
唐小糖坦荡看向她的眼睛，“你做的事，有些是身不由己，有些只为自保，我不恨你。”
“只是觉得你蠢。”
苏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傅远山，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唐小糖问。
苏娅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年前，若岚小姐的药被换，是傅远山的主意。”
她抬起头，“但执行的人不是他，他哄骗傅曜，说从国外找来一种特效药，国外已经有治愈的先例，只要肯用药，若岚小姐就能活......”
接下来的事，对傅曜来说就有点残忍了。
他带着药和钱，揣着满心的希望去看姐姐，却不料当晚，他的姐姐就被送上了死路。
傅曜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傅远山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他查到什么？
唐小糖听到这，手指微微收紧，“这些你都有证据？”
“有。”
苏娅的声音越来越低，“傅远山亏心事干多了谁也不信，当时还特意让我录了音。”
“说这是‘留个底’。”
“录音有一份在我家的保险箱里。”
“如果警察到得够早，就能拿住证据。”
“可他们去晚了，什么证据都没拿到！”
唐小糖眉头轻蹙，“那就是说，你还有一份证据。”
这次苏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盯着唐小糖的眼睛，“我能信你么？”
“虽然有点吹牛的嫌疑，”唐小糖双手交叉笑道：“但傅远山被抓，全拜我所赐。”
“如果你说的是跟‘他们’的斗争经验，我想我应该算是......”
唐小糖凝眉思索后自信给出答案：“无人能出其右？”
苏娅这才说了一个地方，“梅尔德酒店员工更衣室有个常年上锁的514号，里面有一把钥匙。”
“那是我18岁生日的时候，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紧接着素颜便报出一串数字。
“你答应我的减刑……”
“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唐小糖看着她，“但你记住，人改过的机会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再翻供，谁都救不了你。”
唐小糖跟着秦局跟两个刑侦队长一起去了酒店员工更衣间。
这可把酒店经理吓坏了。
等拿到钥匙，唐小糖立刻明白苏娅为什么要跟她说一串数字。
因为这是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这种保险柜，要钥匙和密码两样才能打开。
唐小糖跟着去了银行，拿到录音的当天下午，就约了傅曜见面。
傅曜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傅远山被抓了，你告诉我，他跟我姐的死！”
唐小糖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坐。”
傅曜没坐，执拗地盯着唐小糖，“你就告诉我实话不行么！”
“行。”唐小糖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录音里，傅远山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你去跟那个护士说，药厂发错了批次，需要换一批，这件事办成了，我绝不亏待你。”
傅曜的脸瞬间白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假的？”
唐小糖歪了歪头，“警方刚鉴定过，你要看一下检测报告吗？”
“现在技术这么好，是不是P的，谁能看不出来？”
她把“P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傅曜的嘴唇都控制不住在发抖，“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唐小糖起身，居高临下盯着近乎崩溃的傅曜，眼神冰冷：“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五年前，傅远山到底都让你做了什么？！”
“你这个蠢货！你到底知不知道无形之间就做了他们的帮凶？！”
“现在，你还想帮着他们再害死她弟弟、害死她留下的唯一骨血！”
“傅曜，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