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胡王子脑子嗡嗡响。
他看着周副将提刀走来,刚才那点赌劲瞬间碎干净。
皇帝没开口。
他是什么意思?
东胡王子喉咙发紧,脚底往后挪了一步。
周副将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还没落。
那股杀人的架势先压了过来。
东胡王子终于撑不住,声音都劈了。“等等!”
周副将脚步不停。
东胡王子直接喊破音,冷汗直接冒出来了。“开玩笑的!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东胡王子;连忙磕头。
“大汉皇帝!”
“靖安王殿下!”
“我东胡签!”
“我投降!”
“刚才那些话,都是我一时糊涂,都是玩笑!”
周副将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
东胡王子整个人被按得往下一沉,差点脸贴地。
他急得大喊。
“我签!”
“我什么都签!”
“马交!刀交!牛羊交!流官驻军都行!”
“狼居胥山祭天也行!”
“别杀我!”
李承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小人畏威不畏德,一群都是看眼色行事的家伙。
周副将回头。
李承泽点了点头。
周副将这才松开东胡王子的脖子。
东胡王子趴在地上喘了几口,后背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他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周副将转头看向契丹王子和鞑靼王子,刀还拎在手里。
“你们两个呢?”
契丹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契丹也签。”
鞑靼王子立刻跟上。“鞑靼也签。”
皇帝这时候才动,他抬手拨开曹伴伴和郭寻。
一脸笑意,转头看向三部王子,脸上忽然多了点和气。
“好贤侄们,怎么都跪着?快起来。”
三部王子抬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刚才差点被砍你不阻止。
现在叫我们好贤侄?
皇帝看向曹伴伴。
“伴伴,去扶几位贤侄过来用饭。”
“日上三竿了,折腾这么久,想必也饿坏了。”
曹伴伴低头。“奴婢遵旨。”
他说着就往三部王子那边走。
东胡王子吓得连连摆手。
“不必!”
“真不必!”
契丹王子也赶紧后退半步。
“多谢大汉皇帝厚爱,我们不饿。”
“签订的事不急。”皇帝指着一大桌子菜。“来先吃点。”
三部王子齐齐一抖。
东胡王子反应最快,马上把头磕在地上。
“小王觉得,现在就签吧。”
“东胡归附大汉,是我等心甘情愿。”
“能得大汉庇护,是东胡之幸。”
他说完,契丹王子差点没憋出病来。
这话转得也太快了。
可契丹王子不敢怠慢,他跟着跪下。
“契丹也愿意签。”
“靖安王殿下所拟契书,契丹十分……愿意遵从。”
鞑靼王子低着头。“鞑靼……也愿意。”
皇帝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既然你们三部如此乐意与迫切,朕也不好拦着。”
“那就签吧。”
三部王子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皇帝抬头。“定国公呢?”
人群里,定国公大步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站在侧边,听见皇帝点名,立刻拱手。“臣在!”
皇帝开口。“准备契书,今日就在鸿胪寺,把五部归附之约全部签了。”
定国公胸口一热。“臣遵旨!”
他转身就喊。“来人,取纸笔!”
礼部和鸿胪寺的人这下全忙起来了。
不一会儿,五部契书就拟好了。
每念一条,看得三部王子的脸就沉一分。
皇帝看着这一幕,心情好得不行。
契书写好后,赵端捧着印泥过来。“陛下,殿下,契书已备齐。”
皇帝点头。“先金庭。”
金庭可汗耶律真没有半点犹豫,跪着往前挪,拿起笔就签,签完按手印,动作极快。
瓦剌王子第二个,他手有点抖。
按印的时候力气太大,差点把纸戳破。
接着便是其他王子,一一咬着牙签完。
契书签完那刻,鸿胪寺卿赵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这一生还能主持这样的契约?
定国公双手捧起总约,递到皇帝面前。
“陛下,五部已签。”
皇帝接过契书,一页页翻看。
每一部都有签名。
每一部都有手印。
他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皇帝把契书放到桌上,沉声开口。
“礼部尚书郑鸣何在?”
人群中,郑鸣快步出来。“臣在!”
皇帝看着他。
“立刻准备靖安王前往狼居胥山祭天大典。”
“祭文,礼制,车驾,随行官员,全部由礼部拟定。”
“此事不得拖。”
礼部尚书郑鸣中气十足。“臣即刻回礼部筹办!”
皇帝又看向周副将。
“你带来的八百人,先守住鸿胪寺,然后整军,配合定国公与兵部,准备北上。”
“契书已签,若草原各部出尔反尔,格杀勿论。”
“事成之后,封你为三关总帅。”
周副将眼睛瞪大,他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连忙单膝跪地。“末将遵旨!”
皇帝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耶律真,他伸手,竟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这一扶,把草原几位王子看得更难受。
耶律真也愣住。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臂。“辛苦你了。”
耶律真立刻弯腰。
“奴才不辛苦,能为主人效力,是奴才的本分。”
耶律真却越说越顺。
“谁敢不服主人,便是不服长生天化身。”
“金庭愿做大汉前驱。”
“哪个部落敢出尔反尔,奴才第一个带路。”
“奴才熟草原水源,熟各部牧场,熟他们迁徙路线。”
“他们跑不了。”
契丹王子差点咬碎牙。
鞑靼王子低着头,手指都掐进掌心。
东胡王子更是胸口发堵。
太可恶了!
他现在说起带汉军打草原,竟比汉人还积极。
皇帝很满意。“好。”
“你若真心归附,大汉不会亏待金庭,朕将封你为草原王,协助大汉官员,统领草原诸部。”
耶律真立刻磕头。“奴才谢大汉皇帝,谢主人。”
话音刚落,一道晴空霹雳响彻京城。
轰的一声,就连桌子都颤抖了一下,而地面都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护驾,护驾!”郭寻连忙带人将皇帝和李承泽保护起来。
整个鸿胪寺的所有人,包括街上的百姓,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左顾右盼,发生什么了?
皇帝也一脸茫然。
李承泽抬头,看向皇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