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和先前在大报恩寺的感知不同，现在陆知行并没有肾上腺素的加持，一切疼痛都只能硬扛。
鲜血汩汩冒出，老医师眼疾手快地在周围塞上吸血的棉布。
他的手很稳，控制着尖刀在伤口跃动着，除了药渣之外，他还要割掉一些腐烂的肉，放出脓血。
少顷，老医师放下手中的尖刀，给伤口敷上药膏后，又缠上了绷带。
“公子颇有汉寿亭侯的风范啊。”老医师感叹道。
陆知行吐出口中的毛巾，勉强一笑：“确实有些疼。”
如果没有林翩翩在身边的话，他或许会疼得喊出来，但林翩翩在这里，就是真给他刮骨疗毒，他也得一声不吭。
要是自己喊疼的话，林翩翩心里估计会比他疼得还要厉害。
林翩翩此时已经双眸通红，抱着陆知行的胳膊一句话都不说。
老医师的动作很快，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离开了。
抱琴因为要送老医师，也跟他一同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知行和林翩翩两个人。
林翩翩依旧跪坐在陆知行旁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她抬起通红的眼睛，颤声问：“疼么？”
陆知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初遇时，他也曾这样问过林翩翩，现在倒是换林翩翩来问他了。
“不疼。”陆知行说。
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学着关公挥舞一下手臂来证明自己，却被林翩翩死死抱住。
她眼角坠着些许晶莹，盯着陆知行追问：“知行莫要诓我……”
陆知行咧了咧嘴：“其实还是有些疼的，如果翩翩可以抱我一下的话，就会好彳……”
话音未落，林翩翩就扑到了陆知行的怀里，因为害怕弄疼陆知行，她选择搂着陆知行的脖子。
陆知行紧紧抱住林翩翩。
他感觉林翩翩的身子抖得厉害。
“没事啦，翩翩，过几天就好了的，医师不也说已经没事了么？”
“我心疼你。”林翩翩哽咽道。
陆知行轻轻拍着林翩翩的后背，温声安慰道：“翩翩的身子好柔软，抱着舒服极了，还有香香的味道，闻着闻着就什么都忘记了呢，如此便不觉得疼了。”
“只是受次伤，就能换得翩翩姑娘如此厚待，不知多少人想和我换都想不来呢~”
“翩翩只给知行抱。”林翩翩说。
林翩翩小脸伏在陆知行颈窝，小声说道：“前些日子的痕迹，现在都消失不见了呢……”
“那翩翩再补一个。”陆知行说。
林翩翩有些心动，犹豫道：“还是算了，又会留印子的。”
“刚好这些天不出门，翩翩可不要错过了这个机会哦。”
“那……那知行先咬我吧……”林翩翩仰着头，向陆知行露出白皙的脖颈。
陆知行不禁莞尔：“我们好像什么猫猫狗狗一样，总喜欢咬对方。”
“那知行觉得翩翩是像猫还是像狗呢？”林翩翩问。
“还是像猫多些，可爱又灵动。”陆知行起了顽心，笑着唤了一句，“翩翩喵~”
翩翩喵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翩翩是猫猫的话，知行就是狗狗了。”她眨了眨眼，“知行汪~”
林翩翩微微偏头，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向陆知行发出邀请：“知行汪就咬这里吧，狗狗好像都很喜欢吃骨头来着。”
陆知行没有客气，他确实有些想咬一下林翩翩了。
不过他没有咬锁骨，咬的是林翩翩锁骨上方一点的位置。
或许是心理作用，牙齿才刚接触到林翩翩滑嫩的皮肤，陆知行就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
“唔~”林翩翩身子一颤，发出一声嘤咛。
陆知行缓缓松开口，看着林翩翩皮肤上浅浅的红印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看来我的牙齿还蛮整齐的嘛。”
林翩翩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眸，由于先前哭过，此时眼睛里还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被露水浸润的桃花一般。
“那我也要咬知行了……要是疼的话，知行要和我说哦……”
“想要翩翩咬得重一些。”陆知行说。
林翩翩呆呆地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陆知行为什么提这种要求，但她还是乖乖照做。
陆知行稍微偏了偏头，好让林翩翩咬得更方便些。
很快，陆知行便感觉到皮肤上印了两瓣软乎乎的东西，略微有些冰凉，有点像是蓝星的果冻。
下一瞬，他感觉到皮肤被什么滑滑的东西舔了一下。
触电般的刺激迅速扩散到全身。
不待陆知行反应，一阵轻微的疼痛迅速袭来，与方才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陆知行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和林翩翩相似的呻吟。
林翩翩松开嘴，望着陆知行肩膀上红红的咬痕和上面残存的晶莹，嘴角止不住上扬。
“翩翩这么喜欢咬我呀？”陆知行微笑着打趣道。
“嗯~很喜欢呢，咬知行的时候，会莫名的觉得幸福，因为这是只有我可以对你做的事情。”林翩翩依偎在陆知行的怀里，声音带着些娇娇软软的慵懒。
陆知行轻轻拍着林翩翩的肩膀，将脸颊靠在林翩翩的脑袋上，轻轻蹭着，轻声道：“我也很喜欢……要是时间能慢些就好了……”
……
“要是时间能快些就好了……”
郑森坐在床沿，看着九条千鹤苍白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千鹤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呀？”
郑森将九条千鹤的手捧起，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
九条千鹤的情况要比陆知行严重许多。
琉璃的划痕、刀伤、钝器造成的内伤……几乎是把各种伤都受了个遍。
一连请了三个医师都是摇头，只有最后一个医师说能试着用些药，至于能不能救活全看天意。
按照那个医师说的，如果三天内能清醒过来，就还有救。
如果清醒不了的话……
当时医师没有说完后半句，但后半句是什么郑森猜也能猜到。
此时，他双眼通红，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颓废之中。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昏沉的意识变得清醒一些。
这三天他一直待在九条千鹤身边，饿了就在床边吃点东西，困了就趴在床沿休息，谁也拉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