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九条千鹤,心里很不是滋味。
往日里,他和九条千鹤私下相处的时候,只要他稍稍露出撒娇的心思,九条千鹤就会很顺从的过来宠他,事事依着他。
“千鹤姐……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抱我了呢,我说话也不理我,是不喜欢森儿了么?”
“母亲已经同意我们俩的婚事了,她说父亲那边,她也会去帮忙说的。”
许是看到了九条千鹤的忠诚,也看到了自家儿子对她的执念,田川松这次主动跟郑森提了这个。
郑森继续跟九条千鹤碎碎念:“其实刚见千鹤姐的时候,我不是很喜欢你。”
“比起千鹤姐,我更喜欢和陪我读书的小厮玩……男子就是要和男子玩的,和姑娘玩是会被人笑话的。”
“而且千鹤姐也没有他们有趣,老是管着我,动不动还要去和母亲打小报告,害我挨训。”
“我第一次对你感兴趣是看你舞剑……那天我兴冲冲地捡回来了一根笔直的木棍,却刚好撞上偶然回家的父亲,父亲劈手夺过我的木棍,当着我的面,将它折断,说我‘不务正业’,说我‘不知上进’,连带着千鹤姐也和我一起挨罚。”
“我们两个在院子里站了一天,期间你心疼我,就让我悄悄蹲着,你帮我望风——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侍女替公子开脱惩罚要冒多大的风险——我们就那样一直站到了黄昏,最后还是母亲求情,我们才得以吃上晚饭。”
“父亲没几天就走了,我却一直对他折了我木棍的事情耿耿于怀。又过了几日,你带我回到屋子内,从床底下摸出一根笔直的木棍,品相比我之前那根还要好。”
“你拿起那根木棍,给我舞了一段不知名的剑招,我看得眼睛都直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侍女姐姐居然这么厉害。”
“那也是我第一次喊你姐姐,‘千鹤姐姐、千鹤姐姐,给我玩一会,给我玩一会嘛’大致是这样叫的,千鹤姐还记得吗?”
“记得。”一道有些虚弱却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郑森一下就怔住了,旋即眸子又黯了几分。
“千鹤姐,我又幻听了……这三天我‘听到’过很多次你的声音,每次带着期待回头,收到的却都是更大的失落。”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捧着的那只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郑森愣愣转头,便看见了一双清透的眸子。
“几日不见,可是认不出我来了?”九条千鹤抿嘴浅笑。
“千鹤姐……千鹤姐?”郑森喃喃道。
“不错,公子一下就猜对了呢~”九条千鹤想起身,却没能成功,才一动身上的伤口就疼得厉害。
她只好躺在床上,向郑森张开双臂:“森儿,到姐姐这里来~”
郑森一下就扑倒在九条千鹤身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她胸口嗷嗷大哭,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担心全都发泄出来。
“千鹤……姐,我好怕,怕你……你再也醒不来了……”郑森哭诉道,声音断断续续地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已经醒了呢,公子现在应该可以听到千鹤的心跳了,是活着的千鹤哦~”
“都是我害得你,你才受到这么重的伤的……”
“如果只是受伤,就能换来嫁与公子的机会,千鹤觉得很值得。”九条千鹤拍着郑森的后背,柔声道。
“千鹤姐都听到了啊……”
“是喔,不过某人说‘不是很喜欢你’这句话,千鹤可以当做没有听见,毕竟后面那几句‘千鹤姐姐’叫得还是很甜的~”
“啊……那些千鹤姐也都听到了啊……”郑森羞赧道,如果是往常,他大概会羞到逃开,但是现在,他只想粘着他的千鹤姐姐。
千鹤轻轻拍着郑森的后背,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公子要上来陪千鹤一起睡吗?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躺在我的身边。这些天,公子一定没怎么睡好吧……”
……
京师,乾清宫。
皇帝坐在桌前闭目养神,摇曳的灯火忽明忽暗地照在他的脸上。
兵部催讨军饷,说武库废弛、边防空虚;吏部请拨官俸,说薪银拖欠,人心涣散;工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什么城垣坍塌、军械朽坏,河防漕运皆无财力修缮……
最可气的要数礼部,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宗庙祭祀,又是要一大笔钱。
“钱钱钱……哪里都要钱,朕上哪去给他们找银子,户部每年收上的税银越来越少,要填的窟窿却越来越多。”
“伴伴,你说我这个皇帝怎么就当得这么憋屈?”皇帝越说越气,将手中的奏折往桌上狠狠一拍。
王承恩赶忙跪下叩头:“老奴惶恐!老奴只知陛下日夜忧心家国,苍天定会体恤苦心。”
崇祯叹了口气,摆摆手:“起来吧,要是朝中大臣都如你一般忠诚该多好。”
这句话王承恩更不敢接,非议大臣对太监来说,是莫大的忌讳,但皇上和他说话他又不能放着不理。
于是乎,他只好顾左言他:“夜深露重,老奴万望陛下以龙体为重,切莫过度劳神。”
皇帝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却一件事情都没有做成,反而还越做越坏。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蓝星,去参加朋友葬礼的时候,被一个泥头车送来了这个世界,穿越成了皇帝。
穿越成皇帝本来是好事,可偏偏他穿越的是大明的最后一任皇帝。
好日子是一天都没享受到,全顾着担惊受怕了。
在蓝星时,他也看了不少历史小说,当时还幻想过,要是穿越过来,一定能有所作为。
可真穿过来,才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尤其是他拿到的还是一个堪称地狱难度的剧本。
边关告急,东虏接连进犯;内生叛乱,起义接连不断。
地大物博的国土,带来的灾难也是顶级难度,大旱和大涝同时出现,瘟疫肆虐,民不聊生,到处都有百姓揭竿而起。
最可怕的是落在了钱上。
上面国库吃紧,下面官员紧吃,江南一带虽然富裕,但税银却怎么都收不上来,逼得皇帝动用内帑来补贴,但也无异于是杯水车薪。(tan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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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章,但是下一章好不容易过婶,就不动了,沙发放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