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直接摆烂,他根据自己在蓝星了解到的知识,制定了一揽子方案。
减少宫廷支出,压低宗室开销,抄了几个大臣的家,没收的赃银优先供给辽东军饷,再赈济陕西灾民……
除了这些之外,还颁布了不少政令。
清查天下隐田;要求百官进行财产备案;派遣巡抚大臣去江南收税……
他本以为这一系列措施下去,不说立竿见影,但也该有好转吧,毕竟前世他也玩过不少类似《风云欧陆司》《维多利亚》之类的历史推演游戏。
可现实的发展,却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宫廷支出确实有所减少,但宗室那边却是阳奉阴违,尤其是那些封地在外的亲王,更是理都不理。
军饷和赈灾粮就更夸张了,据御史周折所言,最终到士卒手中的军饷和到百姓手里的赈灾粮,十不存三。
几十万两银子拨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反倒是让本就枯竭的国库,更加捉襟见肘了。
至于清查隐田、官员财产备案则更是无稽之谈。
崇祯元年、崇祯三年接连两次削减锦衣卫,以至于皇帝对官员的控制力大幅度下降。
地方官员都上奏“无隐田”以彰显自己的政绩;官员财产备案则沦为了一纸空谈,查出来的账本一个比一个干净。
去江南查税的巡抚大臣,三年内死了四个,不是不幸坠马,就是意外感染重病,此举更加触怒了江南士绅,收上来的税赋不增反减。
皇帝被一股深深的挫败感笼罩。
他现在有些共情崇祯了,看得到各种问题,却怎么也无法解决。
反倒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卢象升,他知道卢象升会在那场战役中身亡,特地提前下旨提点卢象升要他事不可为时,一定要以自身为重,留着性命才能为国效力。
可卢象升却把这个当做了勉励,战术上急切了几分,比历史中阵亡得还要更早两个月。
卢象升死后,皇帝彻底绝望了,他还知道有几人可信,却不敢再下指令了。
他怕自己越做越错,索性干脆放弃,什么都不做,就不会错了吧?
皇帝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养神。
要不算了吧,现在收手还能再玩几年,也不枉白穿越一场。
后宫那么多漂亮的妃子,他已经苦了三年了,享享福又有什么错呢?
想到这里,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道:“今晚朕翻的谁的牌子来着?”
“回陛下的话,是田贵妃。”王承恩回答。
半个时辰后,皇帝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房顶,好似那目光能透过房顶看到外面的繁星。
驮妃太监把裹好被子的田贵妃抬进了皇帝寝宫。
在太监离开后,田贵妃从皇帝脚端爬上龙床。
她极为恭顺地躺在了皇帝身边,等待他的宠幸。
崇祯没有理她,只是又叹了口气。
还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田贵妃抱住皇帝的手臂,用自己光滑的皮肤轻轻蹭着他,只一小会,田贵妃就感觉到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她这才敢开口:“皇上可是有心事?”
皇帝这才翻身看向田贵妃。
房间很昏暗,但依旧可以看到田贵妃那精致的五官。
刚沐浴完的她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尤其是锁骨处残留的几滴水珠,让人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皇帝依旧没有说话。
田贵妃很主动,作为皇帝的宠妃,她知道要怎么才能讨皇帝欢心。
“皇上夙兴夜寐,为国家操劳,臣妾虽不懂政事,但也能想象到,困扰皇上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困难。”
“在天下人眼里,皇上是他们的君王,是无所不能的。可在臣妾眼里,皇上除了是皇上之外,还是臣妾心尖儿的人。”
“臣妾能感觉到皇上的疲惫,臣妾觉得皇上也是需要休息的,在臣妾这里,就好好放松一些吧。”
田贵妃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雪地里跳跃的白狐明媚灵动,又像是夏日里山岗间流动的清泉,不觉间就让人放松。
皇帝伸手搂住了田贵妃,将她抱紧了一些。
“还是爱妃心疼朕。”
感受着田贵妃身体的柔软,皇帝不自觉地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重力地加持下,两人的身体挨得更紧密了一些。
温柔乡总是让人沉溺,他也不例外。
田贵妃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至于这迷离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则不得而知。
她在皇帝耳边轻声呢喃:“臣妾这些天可想皇上了,日日夜夜都梦到皇上。”
“唔——”微微的疼痛让她的眼眸变得更加湿润了起来。
皇帝似乎想要把心里的压力全部施加在她的身上一样,动作要比往日里要粗蛮许多。
田贵妃喘息得略微急促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愈发娇媚:“皇上,喜欢臣妾么?”
皇帝没有理她,他喜欢在这种时候听田贵妃说话,只是他碍于许多顾虑,不能回应。
若是他说“喜欢” ,则可能导致田贵妃恃宠而骄。
若是他诉说“处理政务累了”,则会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而皇帝,是不能软弱的。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孤家寡人到底是孤家寡人,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田贵妃身体微颤,继续和皇帝聊着天。
无论皇帝回不回应她,她都会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但这些琐事里,又会暗戳戳地透露出她日常对皇帝的思念。
她能感觉到,皇帝很喜欢她。
尤其是自三年前起,皇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宽容了许多,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别的妃子不敢说的话,她敢说。
别的妃子不能撒娇,她可以撒娇,皇帝就爱吃她这一套。
“皇上,臣妾前些日子,得了一本好书,虽然讲得是些风花雪月的闺宅之事,但却也有几分雅趣,尤其是里面的那个女子,林黛玉,性子可有趣了,唔——”
田贵妃突然痛呼一声,抓着她的那只手,忽然猛地收紧,疼得她身体都打颤。
皇帝死死盯住田贵妃的眼睛:“林黛玉?哪个‘林’,又是哪个‘黛玉’?快快说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