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离去,张嬷嬷重新沏了杯茶端进来。
见太后眼神呆愣的看着花瓶发呆,轻手轻脚的放下茶盏。
茶盏与桌面接触的声音,把太后深思拉了回来。
“你说,我该不该信他们?”
张嬷嬷刚才就在一侧,帝后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耳中。
闻言,她也不敢妄下结论。
“奴婢浅薄,不敢妄言。”
太后摆摆手,
“但说无妨。”
如此,张嬷嬷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才小心回道:
“自陛下登基以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很是尊重。”
“陛下日理万机,闲暇时间不多,但皇后娘娘但凡有热闹,都会派人来请您,用皇后娘娘的话说,先帝刚走没多久,她担心娘娘您伤心多思,特意吩咐奴婢们不要让您一个人独处,没事就让您忙起来,忙起来您就没空伤心了。”
太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哦?我倒是不知道,她还跟你们说这些了?”
张嬷嬷也不怕太后猜忌,笑着说道:
“因为奴婢觉得她说的确实对娘娘有好处。”
“对您有好处的事,奴婢干嘛不尝试?”
“好处?”
太后轻轻呢喃,
“你说的不错。”
“对我有好处的事,我为什么不认。”
只是他刚才亲口说了,愿意与我一同治理先帝留下来的天下。
那就是说,他亲口承认了她的合法性。
更何况,她刚才有一瞬间的心动。
若他们所言真出自本心,这住了几十年的深宫,却是让她有不一般的期盼。
…………………………….
坤宁宫。
空气中的阳光透着燥热,一缕清风掠过湖面从窗台爬了上来。
如兰站在床前,感受到脸颊上的热气稍稍降了一些。
她回头看向慵懒的躺在摇椅上的赵允珩。
“阿珩,权利会让人迷失,无论是太后还是我,谁都无法用情义来保证。”
赵允珩半眯着眼睛,感受到风从脸上拂过。
他唇角微微上扬,低低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我信你。”
片刻后,又补充了句,
“她本就有先帝遗命,我的话,不过是给她多一份安心。”
眼眸微开,他坐直身子,转头看向她,
“现在不信我没关系。”
“我们摆出了态度,也释放了友好。”
“若日后她执意与我二人为敌,至少,我对得起我自己。”
如兰抬眸看他,赵允珩察觉到,唇角微微上扬,对上她的视线。
从他眼神中,如兰看到的真诚,心中不由一震。
他是真如此想的。
这念头一起,让如兰久久无法回神。
他自小在权力的倾轧中体会到世间冷暖,却仍旧保持了一份诚挚的善良。
这是他揉进骨子里的底色。
赵允珩见她愣神,行至她面前,倾身弯眉,
“怎么?”
低低的笑声在耳畔轻响,
“被你夫君的气度迷到了?”
如兰眨了眨眼,手搭在他胸前,轻轻一推,
“蠢劲又犯了?”
赵允珩顺着力道往后倒去,顺手在如兰的腰间一带,两人同时跌进摇椅里。
“我只在娘子面前犯蠢。”
.......................................
太后派人去了驿馆,让齐王明日出席早朝。
第二日。
当齐王出现在朝堂之上的时候,众人无不震惊。
但惧于昨日皇上的态度,谁也不敢上前攀谈。
齐王孤零零站在那里,瞬间感受到气氛的不同。
他刚来汴京城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朝他释放善意。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没过多久,龙椅之后,还有两道身影。
太后看到皇后出现的时候,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如兰缓步上前,在太后面前停下,
“娘娘,陛下说话算数,他从不怀疑女子才能。”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太后忆起皇上昨日之言。
——你我三人日后定当同心同德。
原来是这个意思,抬眼看了一眼外面,太后唇瓣抿了抿,淡淡点头,
“坐吧。”
说不清什么滋味。
太后本为皇上的开明大度而开心。
但在发现并不是只有自己时,又觉得失落。
可这失落,又夹杂了几分信任。
十分复杂。
如兰微微颔首,也不扭捏,径直走到右侧,缓缓坐下。
而此时,外头也响起了声音。
“齐王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