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梗着脖子,小脸露出疑惑,“为什么要拿出画像?文阳说了,他现在就喜欢朝颜啊。”
“文阳很了不得吗?为什么要抢他?”树生难得替百花说了句话。
两个小孩出奇地合拍。
四方被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文阳又不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好抢的?
翌日。
散学后,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邀请枝枝去御花园玩捉迷藏。
受禁制的影响,树生不能离开枝枝十步开外。
枝枝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累赘带在身后。
作为三清山捉迷藏大王,枝枝环视一周,最后目光锁定在花圃后面的狗洞上。
树生当即洞悉了她的想法。
他一脸嫌弃,“臭丫头,我才不钻狗洞。”
“嗯?”枝枝的眉毛一沉,小嘴一撅。
树生的脑袋立马疼了。
“我钻!我钻还不行吗?”他眼睛都气红了。
树生屈辱的趴下,跟在枝枝的后面钻过小小的狗洞。
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欢笑声。
凉亭下,几个公主正在饮茶。
百花黑着脸坐在几位公主对面。
她不知朝颜也会来,想要拂袖而去,却又不想拂了姐姐们的面子。
“百花,你还在生我的气?”朝颜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百花压根不用正眼看她,捏起茶杯,自顾自地轻呷。
另外两位公主面面相觑。
她们也觉得朝颜不厚道,但她们不便过多插手。
朝颜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文阳昨日送了我几枚符篆,说是中元节快来了,让我们防身。”
她打开荷包,自己留了一枚,然后将平安符分给两位公主。
两位公主捧着符,满心感激。
今年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她们已然十分相信鬼神之说。
玄门的符在她们眼里,跟灵丹妙药无异。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从两位公主的嘴里往外冒:“诶呦!朝颜,文阳对你真好,他也太贴心了。”
“听说他还是京城第一道观的大师兄,有他保护你,哪还有妖邪敢近身?我都要嫉妒你了。”
“呵呵…….”朝颜笑得开朗,“没有啦,文阳心系苍生,他不只是保护我。”
百花看着她们嬉笑的场面,眼眸被刺得猩红。
当年,朝颜刚进宫时,所有公主、皇子都欺负她。
因为她只是藩王的遗女,无权无势,胆小自卑。
是她挺身而出,保护朝颜,谁敢说朝颜一句不是,她就冲锋陷阵,还把朝颜拉进了自己的圈子,让自己的姐妹们接纳她。
可如今,血脉相连的姐妹都这么亲近朝颜,她反倒成多余的了。
符箓分到百花时,却没有了。
“诶呀,没有了!我明明都跟文阳说了,我有三个姐姐,他为什么漏掉了?”朝颜叹了口气。
两位公主的脸色凝滞,紧张地观察百花的脸色。
“百花,我把自己的符给你吧,反正文阳还能再给我画。”朝颜递出符策。
百花冷声道:“我不要。”
他们的东西,她膈应。
既然决定跟朝颜决裂,她就不会拖泥带水。
“你这是何必?怎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朝颜的脸上露出怜悯。
就好像百花遭受了天大的损失。
她的优越感溢于言表。
百花的手抠弄着苹果,心里像是不断添炭的炉子,烦躁冒火。
三张符,明明一眼就能数出来。
可朝颜最后才说少了一枚,不就是为了膈应人吗?
“你收下吧。”朝颜一脸真诚。
其他两位公主也跟着劝,“是啊,别赌气了!这可是文阳画的,一定效果惊人。”
“鬼怪见了,必定会退避三舍!收下吧!”
百花看着她们三人一唱一和,心口一片酸涩。
明明不讲道义的人是朝颜,为何她们都帮朝颜说话,好像不懂事的人是她?
草丛后,枝枝、树生都听不下去了。
奶团子跳了出来。
树生也跟着走出来。
“你明知道百花姐姐看见你跟文阳就难过,为什么要逼她收下符策?”枝枝不留情面地说。
树生冷着脸,直击红心:“你真想给,为什么一开始不给?”
被戳中腌臜的心思,朝颜的脸唰地红了。
另外两位公主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个小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多?”
“是啊,朝颜也是好心。”
“嘁!什么破符,还妄想让本座退避三舍?”东方霸天散发出一丝丝鬼气。
哗——
她们三人手中的符凭空燃烧,差点点燃她们的衣裙。
“啊……”她们扔开符。
“什么破符?!差点烧了我新做的衣裙!”
“我的手都被烧到了!江湖神棍,还是信不得!”二人反过来责怪朝颜,眼神鄙夷。
朝颜委屈的眼圈红了,她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对不住……”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净拿次等货骗人。”她们刻薄地说。
若是以前,百花一定会为朝颜出头。
但这一次,百花冷眼旁观,讥诮地看着她的狼狈。
“百花姐姐,给你!这是三昧真火符,娘亲就是用这张符,烧伤太岁哒。”枝枝掏出一张符箓,符纸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谢谢枝枝。”百花感激道。
另外两位公主的眼睛都亮了。
“给!你们也有哦。”枝枝又拿出两张符箓,递给两位公主。
两位公主的神色瞬间由阴转晴,连连道谢,巴结起了百花。
枝枝走到朝颜面前,把一张符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吗?”
“……你要给我?”朝颜多疑地问。
她猜测枝枝是想借机羞辱她。
可枝枝却点头,“嗯。”
“谢谢。”朝颜有些诧异,她期待地伸出手。
枝枝反手把符箓塞到百花手里,她道:“你问百花姐姐要吧。”
二师父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朝颜方才是怎么恶心百花的,她就怎么恶心朝颜。
一旁的宫女、太监忍不住笑了。
这是瓮中捉鳖,把人骗进来杀啊。
“你要吗?”百花的眼神嘲弄,把符箓在她面前抖了抖。
朝颜的脸瞬间红了,她感受到了屈辱。
“我不要!”她装不下去了,眼神变得阴狠。
走前,朝颜像在自言自语:“我先走了,文阳今日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师父跟师弟师妹。”
百花的眼中浮现出忧伤。
可心已经不痛了。
他们正准备走时,德海来了。
“百花公主,福宁郡主,皇上召见。”
御书房。
齐翊玟开门见山,“百花,锦衣卫已经查出是何人雇佣死士行刺于你。”
“谁?”百花蹙眉。
齐翊玟的脸一寸寸黑了下来,他一字一顿:“朝颜!”
百花的娇躯一震,腔子里的血液仿佛都凝结起来,脑袋嗡嗡作响。
她突然感觉好冷,身子由内而外地冷。
“区区一个藩王的女儿,朕给了她无上荣耀,可她却夺你所爱,雇凶杀人!”齐翊玟的眼中的怒意喷发,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百花,你想她怎么死?”
没有起伏的语气,却说不出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