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计中计（1）
火星轨道，神之容器内部。
婉美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色的空间里。四周的墙壁流淌着符文，像极了活物的内脏。她撑起身体，手腕上还残留着黄华抓握的触感，温热，有力。
“醒了？”
黄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婉美抬头，看到他悬浮在空间中央，闭着眼，身体被金色的能量丝线缠绕。那些丝线连接着容器的每一个角落，他就像一颗心脏，在驱动整个容器。
“你在干什么？”婉美问。
“接管这个容器。”黄华睁开眼，“符能跑了，但容器留下了。六级文明的东西，不能浪费。”
婉美站起身，走到他下方。两人之间隔了三米的高度，她仰头看他，他低头看她。金色光芒在他们之间流淌，把彼此的轮廓映得柔和。
“需要我做什么？”婉美问。
黄华沉默了两秒:“你的生命感知能力，能探测到六级文明舰队的动向吗？”
“能。”婉美点头，“但距离不够。我的感知范围只有一光年，六级文明的舰队在太阳系外集结，太远了。”
“如果我把容器的能量借给你呢？”
婉美愣了一下:“容器的能量是神系级别的，我的身体承受不住。”
“我知道。”黄华从空中落下，站在她面前。三步远，又是三步远。“所以我会帮你分担。容器的能量先经过我，过滤后再传给你。我当缓冲，你当探测器。”
婉美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会受伤。”
“死不了。”
“黄华。”
“婉美。”他打断她，声音突然放轻，“这是唯一的办法。六级文明的舰队随时可能到，我们没时间了。”
婉美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想说“我不想你受伤”，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男人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撑不住了，就松手。”
黄华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
婉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灵力同时爆发。容器的金色能量通过黄华的身体，过滤后涌入婉美的意识海。婉美的生命感知能力以几何级数增长，一光年、十光年、一百光年，感知范围不断扩张。
太阳系外，柯伊伯带边缘。
五百艘暗金色战舰静静悬浮，每一艘都散发着神系生命体的能量波动。舰队中央，是一艘巨大的母舰，体型是普通战舰的百倍。母舰的舰首是一张巨脸，和之前那艘先锋旗舰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老，眼睛里的金色更深。
六级文明主力舰队，提前两个月到达。
婉美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握紧。黄华感觉到她手心的汗，也握紧了一点。
“多少人？”他问。
“五百艘主力舰，一艘母舰。”婉美的声音在发抖，“母舰上有一个生命体，能量读数……我测不出来。太强了，比符能强一万倍。”
黄华点头，松开她的手。
手分开的瞬间，两人的指尖都停留了半秒。那半秒里，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然后黄华把手收回去，衣袖带起一缕金色的能量雾。
“准备迎战。”他转身走向容器控制台。
婉美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攥成拳头，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太阳系边缘，冥王星防线。
人类联军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湘楚号旗舰在最前方，身后是三百艘改装战舰和一千二百艘无人舰。岳麓山的炮台全部充能完毕，洞庭湖的无人舰也进入了攻击位置。
黄华站在湘楚号的舰桥上，全息星图上显示着六级文明舰队的阵型。五百艘战舰呈扇形展开，像一只张开的手掌，缓缓向太阳系内推进。
“它们的速度很慢。”参谋长说，“按这个速度，到达地球需要七天。”
“不是慢。”黄华摇头，“是在等。等我们出击。”
“等我们出击？”
“对。”黄华放大星图，“你看它们的阵型，扇形展开，中央薄弱，两翼厚实。这是典型的‘口袋阵’。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就会钻进它们的口袋里，被两翼包围。”
婉美站在他身边，突然开口:“左翼第三十七舰，能量波动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婉美的眼睛闭着，意识海中的感知画面只有她自己能看到。黄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她继续说。
“那艘舰的动力核心不稳定，每隔三秒会有一个能量低谷。低谷持续零点二秒。”婉美睁开眼，“如果在这个低谷期攻击，它的护盾会失效。”
舰桥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婉美，像看一个怪物。
黄华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迅速压平:“听到了？左翼第三十七舰，弱点在动力核心。所有炮台，锁定目标，等我的信号。”
他转向婉美:“还能探测到什么？”
婉美闭上眼，感知范围再次扩张。这一次，她不只是探测能量波动，而是深入每一艘战舰的内部结构。生命感知能力的终极形态，不是感知生命，而是感知一切——能量流动、物质结构、甚至空间曲率。
“母舰的护盾频率是零点七三赫兹。”婉美说，“和先锋旗舰一样。用之前缴获的武器权限，可以穿透。”
“好。”黄华快速操作控制台，将武器权限的参数调整到匹配母舰护盾。
“右翼第九舰，舰首下方有一个未充能的主炮。”婉美继续说，“它在伪装成普通战舰，但那门主炮的威力足以一击摧毁我们的湘楚号。”
舰桥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黄华却没有慌，反而笑了。
“它在伪装？”他问。
“对。”
“那就让它装。”黄华调出三十六计的战术界面，“我们用‘打草惊蛇’，先打左翼那艘弱舰，六级文明的指挥官会以为我们的攻击模式是‘专打软柿子’。等它们把主力调到左翼，右翼那艘伪装舰就会暴露。”
“然后呢？”参谋长问。
“然后婉美会告诉我它的准确位置，我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