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闭上双眼,眼睫轻颤。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音。
叶无忌轻车熟路,从善如流。
程英身子猛地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你……你无赖。”
声音细若游丝。
“我教你自家学问,怎就成了无赖?”叶无忌低笑出声。
他翻了个身,让程英趴在了床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叶无忌的手掌落在她的臀上。
力道不重,却让她从头到脚都红透了。
“专心些。”
他拿起炭笔,在她白皙的脊背上划动。
炭笔虽未留下印记,但那粗糙的触感却顺着脊柱传遍了全身。
“这是九,一个圈,带条尾巴,记住了么?”
程英将脸埋在枕头里,耳根红得发烫。
她只盼着这荒唐的教学早些结束。
可那男人的手却越来越不安分。
“你……你够了没有……”
叶无忌拨开她散落的长发,嘴唇落在她的后颈上。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她越是克制,越是隐忍,他便越想撕开她那层端庄的外衣,看她在他身下化成什么模样。
“这几个数字,你记熟了,明日收银子记账,便用这法子。”叶无忌在她耳边低语。
程英胡乱地点着头。
叶无忌又翻了个身,将她拉了过来,让她背靠着自己。
他抓起她的右手,那指尖被算盘珠子磨得微微发红,拇指根部那块茧摸上去有些粗糙。
他亲了一下程英的指头。
程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空了,什么零、什么九、什么竖式,全都没了。
“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发虚,气力全散了。
叶无忌含着她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帮你揉揉。”
揉个屁!谁用嘴揉的!
程英使劲往回抽手,可他却不放。
她又拿左手去推他的脸,他则偏过头躲开,嘴唇顺势又在她指腹上刮了一下。
“嗯!”
程英的身子打了个颤,整个人又软了三分。
她不敢再挣了。
越挣他越来劲,这个道理她早就摸透了。
“够了没有!”
叶无忌这才把她的手指吐出来,在被子上擦了擦。
“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程英侧躺着背对他,脸烧得发烫。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压得枕下的纸张沙沙作响。
半晌,她闷声说了一句。
“你教的这个数字,确实有用,明天教我乘法。”
“行,不过明天晚上才有空,白天得忙正事。”
“那就晚上。”
“还是在床上教?”
程英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叶无忌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枕头里才传出一个极小极小的声音。
“随你。”
……
书房外,夜风极冷。
萧玉儿站在廊柱后面,双手抱着胳膊,冻得直打哆嗦。
她本该回自己的偏房歇息。
可双腿却偏偏不听使唤,死死地钉在了这门外。
方才叶无忌把程英抱走的时候,她正好从偏房出来要去茅厕,恰好看见了那一幕。
那个青衣女人被他横抱在胸前,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站在暗处,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的脚就挪不开了。
卧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里面的动静隔着门板传出来,听得真真切切。
先是那女人扭扭捏捏的声音传来,“要学就正经学”、“你那手往哪摸”。
然后是主人的笑声。
再后来,是一声清脆的“啪”。
萧玉儿的身子颤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白天在书房里,主人也给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脸上火辣辣的,可心里头,竟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快意。
她骨子里就是个贱骨头。
被他打,被他骂,她反倒更想贴上去。
屋里传出程英极力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含含糊糊。
那声音透着无尽的娇媚,又掺着几分嗔怒。
萧玉儿靠在廊柱上,呼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方才叶无忌在书房里的模样。
他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用脚尖挑开她的衣襟,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
她幻想着自己此刻正躺在那张床上。
她幻想着主人的手正在她身上游走。
她幻想着那声清脆的巴掌是落在自己身上。
萧玉儿双腿发软,顺着廊柱滑坐在了地上。
地砖极冷,寒气透过红纱裙钻进骨头里。
可她的身子却滚烫得厉害。
她夹紧双腿,双手死死攥住裙摆,手指用力到发白。
“真会装。”萧玉儿在心里暗骂。
那女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派头,教训她时端着架子,如今到了床上,还不是一样。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木床发出吱呀的摇晃声。
萧玉儿听得口干舌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红纱裙下空无一物。
白天在书房里被撩拨起的火,此刻烧得更旺了。
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叶无忌那张脸。
那张脸时而冷酷、时而邪气。
他看她时眼神轻蔑,他打她时那毫不留情。
她想要他。
哪怕只是他施舍的一点点残羹冷炙。
可她只能在这里听着,听着别的女人在他身边承欢。
一阵寒风吹过,萧玉儿打了个寒颤。
她从幻想中惊醒,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不甘。
她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红纱裙。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那个青衣女人从那张床上挤下去。
她要让主人明白,谁才是最能伺候他的女人。
萧玉儿踩着细碎的步子,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偏房。
……
天色微明。
灌县的晨钟敲响,惊飞了城墙上的宿鸟。
统辖衙门后院,卧房里依旧暖意融融。
程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
她动了动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力。
昨夜那场荒唐的“算术课”,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歇,她连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都记不清了。
她侧过头,看着睡在身旁的男人。
叶无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了白日里的枭雄戾气,倒显得有几分书生气。
程英伸手,将滑落的锦被替他盖好。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他。
经过昨夜,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的无赖本性。
他总有法子将最正经的事,变得最不正经。
可偏偏,她拿他毫无办法。
她低头看了一眼枕头边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数字。
0,1,2,3,4,5,6,7,8,9。
还有几道竖式,几个两位数三位数。
她的笔迹和他的笔迹挤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谁写的了。
程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绷了回去。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整理好衣衫,然后拿起那张纸,折了两折,小心地塞进了袖子里。
这法子确实好用。
至于学的过程……她决定不去想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程英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两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盯着那层红晕看了两息,抬手用冷水在脸上拍了几下。
不管用。
程英放弃了,转身往书房走。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那十二万三千两白银怎么花,十二间铺面怎么装修,底料怎么调配分发,军饷又该怎么筹措。
还有他昨晚提的那个“官营买卖”,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得追着他问清楚。
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萧玉儿正从偏房出来,端着一盆洗脸水。
两个女人打了个照面。
程英的步子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萧玉儿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让到一边。
“小师叔早。”
程英“嗯”了一声,没多看她。
萧玉儿端着盆跟在后面,眼珠子却往程英的脖颈上瞟了一眼。
青衣的领口虽然遮得严严实实,可锁骨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却有一块淡淡的红痕。
萧玉儿的嘴角抿了一下,把脸埋进水盆的热气里,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她什么都看见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今天不是争宠的时候。
主人说了,今天要谈官营买卖。
那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