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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好为人师

    程英张了张嘴,她在桃花岛的时候,师父偶尔提过盐铁之利。

    汉武帝用桑弘羊搞盐铁专营,把天下商贾的命脉捏在朝廷手里,一年进账几千万贯。

    叶无忌说的官营,莫非也是这条路子?

    “你打算把所有买卖收归衙门?”

    叶无忌伸手合上桌上的账册,将银票拢在一起,塞进红木匣子里。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明天再议。”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脑子都转木了。”

    “走吧,睡觉。”

    程英瞪了他一眼。

    “我还有三笔账没对完。”

    “账跑不了,你跟着我走。”

    叶无忌把桌上的纸张拢了拢,往程英手里一塞。

    “方才教你的那几个数字,你记住了没有?”

    “记是记住了,可只认得一到五,后面的还不会。”

    “所以得学。”

    叶无忌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程英身子一僵,低声说:“还没洗漱呢。”

    叶无忌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待会儿一起洗。”

    说罢,他手臂发力,把程英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后院走。

    程英惊呼出声,双手慌忙勾住他的脖颈。

    脸颊烫得厉害,她不敢往门外看。

    萧玉儿虽被赶走了,可衙门里到处是巡夜的卫士,万一被人听见,她的颜面往哪搁。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叶无忌哪里肯听。

    几步进了后院卧房,他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门板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炭盆里火苗跳着,四面墙壁被映得暖黄。

    角落里燃着安神香,松烟气味淡淡地飘散开来。

    叶无忌把程英放在床沿,顺手拿过方才那张写满符号的纸和炭笔。

    “方才说好了,到屋里教你剩下的。”

    他踢掉靴子上了床,靠在床头引枕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这儿。”

    程英站在床沿没动。

    她把纸和炭笔搁在床头小几上,坐到了床沿的边角,身子绷得笔直,两只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看得见我写的字吗?”

    “看得见。”

    “那你念一遍,一到五。”

    程英照着纸上的符号念了一遍。

    她记性极好,五个符号的写法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叶无忌拿起炭笔,在纸上又写了四个符号。

    6、7、8、9。

    “六像个勺子,七是一横带个拐弯,八像两只耳朵,九是个圈带条尾巴。”

    程英探着脖子去看,距离太远,炭笔的痕迹在灯下模模糊糊。

    “看不清。”

    “让你坐近点,你偏不听。”

    叶无忌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

    程英整个人倒进他怀里,后脑勺撞在他下巴上。

    “疼!”

    “谁让你倔的。”

    程英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的胳膊横在她腰间,一条腿曲起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困住。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这样看得清了吧。”

    纸就在她面前,上面的符号确实清楚了许多。

    程英咬了咬嘴唇,不再挣扎。

    她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学东西要紧,别的都是次要的。

    “念。”

    “六、七、八、九。”

    “再加一个。”

    叶无忌又写了一个圆圈。

    “这个是零,什么都没有就是零。”

    “零到九,一共十个符号,所有的数,都是用这十个符号排列组合出来的。”

    程英盯着那十个符号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十怎么写?”

    “一和零并排放,就是十。”

    叶无忌在纸上写了个10。

    “一百就是一零零,一千就是一零零零。”

    程英的神色变了。

    她想到了师父教过的九宫八卦术数,那套东西精妙归精妙,可用来记账,每写一个大数都要费半天工夫。

    而叶无忌这套法子,十个符号就能表示天底下所有的数。

    “位值。”

    程英喃喃道:“同一个符号,放的位置不同,代表的量就不同。”

    “一放在最右边是一,放在第二位就是十,放在第三位就是百……”

    叶无忌挑了下眉。

    “你比我想的还通透。”

    “师父教过‘以少驭多’的道理。”

    程英的语气已经没了方才的羞赧,眉宇间透出认真劲来。

    “九宫术数用的是算筹摆位,你这法子比算筹还利索。”

    “若是用来记军中粮册,光抄写的时间就能省去大半。”

    “聪明。”

    叶无忌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程英的耳朵红了,缩了一下脖子。

    “你说正事就说正事,别凑那么近。”

    “我教你写字,不凑近了你看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

    程英懒得跟他犟嘴,低头看纸。

    叶无忌把炭笔塞到她手里。

    “来,自己写一遍。”

    程英握住炭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

    写惯了毛笔字的人用炭笔反而不适应,笔画粗细控制不好。

    写到6的时候,那个弯钩拐得不太对。

    叶无忌从后面伸手过来,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这个弯要往里收,你拐大了。”

    他的五指包裹着她的手指,带着她重新写了一遍。

    两只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比她大出一圈,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程英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手抖什么?”

    “没抖。”

    “那你这笔画怎么弯弯曲曲的,像条蚯蚓?”

    “是你的手太重了,压得我写不好。”

    叶无忌笑了一声,手指没松,反而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摸了一寸。

    程英一把抽回手,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痕。

    “叶无忌!”

    她回过头瞪他,红晕已经从耳根漫到了脖子。

    “你往哪摸?”

    “我调整你的握笔姿势。”

    骗鬼去吧。

    “要教就正经教,你再动手动脚,我回自己屋里学。”

    “行行行,不动了。”

    叶无忌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

    “继续写。”

    程英重新拿起炭笔。

    这回她身子主动往前挪了半寸,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从零写到九,又写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流畅了不少。

    然后叶无忌教她写两位数。

    “二十三怎么写?”

    “二和三并排。”

    程英在纸上写了个23。

    “一百零八呢?”

    “一零八。”

    她写下108。

    “三千七百九十二。”

    程英的笔顿了一下,在纸上写下3792。

    “对了。”

    叶无忌点点头。

    “现在教你竖式。”

    他拿过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上方写了两个数,横线下方空着。

    “上面这个数加下面那个数,从右往左逐位相加,满十进一。”

    他边写边讲,声音放得很低,吐字很慢。

    教了加法,又教减法,每讲一步都让程英自己算一遍。

    程英学得极快。

    她本就精通术数,加减法的原理一点就通,只是换了一套书写方式。

    练了几道题之后,她已经能独立列竖式了。

    她拿方才记账用的那笔数来验证。

    骑兵三千乘三两,步卒五千乘二两。

    竖式列出来,三行就算完了,不用拨一下算盘珠子。

    这速度比算盘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忍不住多算了两道,又把方才军饷那笔总账重新用竖式列了一遍。

    数字对上了,分毫不差。

    “好用。”

    她说了两个字,语气里掩不住欢喜。

    叶无忌看着她低头算得入神的样子,没有出声打断。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和平日里那副端庄守礼的模样不同,多了一股子专注的劲头。

    侧脸被灯光映着,鬓发垂下一缕,搭在脖颈上。

    他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息。

    “乘法明天再教,今天先到这儿。”

    叶无忌把炭笔从她手里抽走,随手丢在小几上。

    “不行,我还想再练几道。”

    程英去够炭笔,身子往前探。

    叶无忌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他一只手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整个人往下一倒,把她带着一起翻倒在床铺上。

    程英闷哼一声,挣扎着要坐起来,可他的胳膊跟铁箍一样,越挣越紧。

    “叶无忌,你放开!”

    “你今天从早忙到晚,拨了一下午算盘,手指都僵了。”

    他抓起她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

    指尖被算盘珠子磨得微微发红,拇指根部有一小块茧。

    程英的挣扎停了一瞬。

    他说的是事实,她今天拨了整整四个时辰的算盘,手指确实酸得厉害。

    可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叶无忌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腰间。

    他的手指挑开她青衣的衣带。

    程英浑身发僵。

    “叶大哥,教算术便教算术,手别乱动。”

    她强压着嗓音,试图稳住心神。

    “我这就是在教你。”

    叶无忌的声音贴着她的脖颈传过来,热气尽数喷在她肌肤上。

    “你紧张什么,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记忆深刻。”

    青衣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程英身子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她本就面皮薄,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撩拨。

    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又推不开。

    叶无忌顺势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床铺上。

    他俯下身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

    “这个六字,弯钩要记牢了。”

    “上面一竖,下面一个圈。”

    他说着,一条腿压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牢牢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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