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婢子都看出圣心,沈燕南火冒三丈,恶狠狠道:“掌嘴,拖下去给我掌嘴!”
宫女一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叩首哀求。
“拖下去,把这贱婢舌头拔了!”
沈燕南疯了般打砸,那哭喊求饶的婢女早被带走,她却仍吼得声嘶力竭。
皇帝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是对二皇子失望了,要另行培养储君。
儿子做错了什么?
是何等大事让君父失望至此?
嫡子,还特意申明要宗室嫡子。
沈燕南哀嚎,宁可将皇位传给嫡出侄子,都不给庶出亲子,可见皇帝是多瞧不上二皇子庶出出身,
本以为太子走后儿子大业已稳,不想却落得这番境遇,皇位有异,沈燕南如被烈火灼心,一整日寝殿回荡着她哭喊声。
沈燕南抓狂,二皇子也慌了。
“父皇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是要另立储君啊。”
“凭什么,我才是父皇儿子,江山皇位他不给亲生骨肉,却给宗室旁支,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费劲工夫才将太子弄走,不料是前门走了狼后门进了虎,还不知一只。
二皇子急得都要哭了,“相爷,父皇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我是不是没希望了,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颤抖的嗓音带着哭腔,如大祸临头般,身子软得立不住。
裴相忙将人扶住,“孩子别怕,有我在,任何人动摇不了你的皇位。”
情切下裴衡山忘了身份,一句孩子脱口而出。
可二皇子怎能不怕,他太清楚这道旨意对他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培养宗室子,为立储做准备。
换句话说,父皇是明着告诉所有人,天子对他不满,他并非是储君的唯一选择。
皇室九位亲王,哪个没有嫡出子嗣,少则一二个,多者不下四五。
便说与他交好的瑞亲王,便有三个嫡出子,过去瑞亲王追随他,而今自家儿子有机会做储君,还能继续效忠他吗?
二皇子再傻也知不会,宗室亲王都会为各自骨肉争权谋利,加之其姻亲,门下官员,此番他所要失去的追随者至少半数之多。
他都能想象到亲王世子门此刻的兴奋,甚至已在私下密谋,联络各方势力,朝着储位摩拳擦掌。
原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朝剥夺,抛出去任人争抢,怨恨,嫉妒,不甘,二皇子如被万蚁啃噬般痛苦。
皇位有变,二皇子娘儿俩阵脚大乱,再无心理会万宝珠。
二皇子就差给裴衡山跪下了,请求他无论如何要助自己守好皇位。
“殿下放心,老臣必为殿下肝脑涂地。”
圣旨很快传遍京城高门府第,上到权贵下到官员,无一不在议论此事。
景和帝没有言明这道旨意意思,可就这么几句话,犹如江山易主般让朝堂局势瞬息改变。
“圣上是在为太子铺路。”
宝珠同韩钰道:“太子走后,朝臣纷纷倒戈二皇子,此次朝中呼吁处置我一双儿女的声音占到九成,天子怎会想不到那些人是奉了二皇子命行事。”
“经此一事,圣上也看清了二皇子如今势力。”
“再这么下去太子归来还如何立足。”
天子同意明阳顶替太子为质,为的就是将英明储君留在国中,既如此,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太子失势。
与其一方独大不好控制,不如分割其势力,一盘散沙才好对付。
乘此机会也可探探一众亲王底色,有不臣之心者一同铲除。
“我也可顺道解除危机。”
韩钰扬了扬眉,随即明白宝珠意思。
他相信天子选择这个节骨眼上下达旨意,也是为宝珠解难。
二人从商行分别,韩钰回到家中时,远远就见门前跪着道小身影。
“明姚?”
韩钰认出来人,奇怪她怎会在这里。
“韩叔叔,我等你许久了。”
看到韩钰归来,明姚欣喜,继而郑重向他叩首一拜。
瞧她如此大礼,韩钰猜到几分。
“没错,我是来拜您为师的。”
“先前您没同意,从前我不懂,现在我知道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了师就要把师父做父亲一样对待,遵从师命,一世敬重。”
明姚仰头望着他,小小的人认真又坚定,“韩叔叔,您就收下我吧。”
“我会听您话,不论习武多辛苦绝不喊累,如有违背,您随时将我逐出师门。”
韩母听到外头有人说话,自家中走出,“可是钰儿回来了?”
韩钰问候了声母亲,明姚见状立即跪行到跟前,朝韩母叩首。
“师傅的母亲便是我祖母,我也会一世敬重长辈。”
弄清楚状况后,韩钰笑盈盈道:“这小丫头机灵,瞧着身形举止倒也是个习武料子。”
“母亲是不知这小丫头多嚣张跋扈,再有武艺傍身,只会助长她气焰,还不得成了祸害世间的小妖魔,届时可都是我的过错。”
“不会的不会的!”
明姚急忙解释,“那是过去,我早已改了。”
“是真的,韩叔叔不信可以问万宝珠,我们早讲和了,我还救过她,她都知道。”
“我习武不光是为母亲报仇,也是为保护自己,还也会像韩叔叔一样行侠仗义。”
“万宝珠是我朝第一个状元女官,她是文状元,我以后会做第一个武状元,绝不给师傅丢脸。”
“若违背师命,任由师傅处置。”
明姚说得诚恳,一字字发自肺腑,可韩钰却不答应。
“拜师都是这套说辞,说得天花乱坠,能否言行一致无人知晓,我未收过徒,也不会轻易收。”
韩钰说完朝家门走回,一分情面未给。
韩母看着儿子,又看向明姚,不知如何是好。
被拒绝,明姚有一瞬的失望,可随即又打起精神,追着韩钰而去。
她立在院中,向里屋方向喊道,“我会用行动证明诚心。”
说着来到韩母面前,韩母以为是要请她帮着说话,却听小姑娘道:“前日听万宝珠说,夫人有意再雇买名洒扫奴仆。”
“您不用花这份钱了,今日起我就做家中婢女,烧水洗衣这些事我都会,我做得可好了。”
“我不要工钱,您只要管我吃住就好。”
明姚环顾了圈院中,瞄准扫把,一刻不停抄起来打扫。
她扫得不像样,却极为卖力,把韩母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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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衡山安抚下二皇子后,一刻不停来到太师府,与严崇义在书房商谈。
“朝臣执意处置万宝珠子女,此事二皇子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