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玉苏叹息,望回明阳毡帐时眼神黯然下来,“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并非你说的那般。”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玉苏沉思许久,一句找父亲,带着婢女快步离去。
明阳被也姬拖曳在马后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索塔耳里。
得知明阳右腿重伤,索塔将也姬一通臭骂。
“不就是伤了腿吗,又不是命,怕什么。”
也姬不服管教,“父汗不是说了吗,只要活着就行。”
“是活着,可也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索塔恨铁不成教说,“一个瘸腿的太子,梁国会重视吗,对我们还有何价值!”
“你做事能不能用些脑子!”
“幸而没伤到根本,否则你又给我惹来大麻烦。”
索塔急头白脸斥责,也姬高昂着下巴,一副不受教模样。
索塔骂累了,坐回桌前抄起杯盏咕咚咕咚饮下,最后道了句往后由玉苏照顾明阳。
“什么?”
也姬听了直跳脚,嗓门比其父还要高出两分,“为什么让那家伙去,父汗怎会想到她?”
不待索塔给出答案,也姬便想明白了,“是那贱人主动请缨吧?是她向您告的状!”
索塔恹恹收回目光,“是又如何,我看也不是坏事。”
也姬总找明阳麻烦,早晚明阳会被她折磨死,这对漠北来说会造成泼天损失。
伺候明阳的仆从害怕也姬,处处听命于她,这次明阳重伤,在也姬威胁下她们都不敢请大夫,甚至连禀报都不敢。
若非朝鲁告知,他至今还蒙在鼓里,这让索塔不得不考虑换人伺候。
与朝鲁商议后,决定由玉苏前去。
一则玉苏是宗室之女,也姬总能有所收敛,二则安排个美貌女子在侧,将人拉入温柔乡,也好随时监视质子言行。
毕竟草原没有城池宫廷,不比梁国戒备森严,保不齐会有探子密使混入,与之取得联系。
“此事就这么定了。”
也姬还想反驳,被索塔赶出大帐。
她像吃了苍蝇般难受,气得直骂街。
玉苏正焦急等在家中,看到父亲回来,迫不及待跑上前。
“父亲怎样,汗王可答应了?”
瞧她如此焦心,朝鲁笑着捏了捏她脸颊,“如你所愿。”
玉苏高兴的差点蹦起,环着其父腰身撒娇道:“谢父亲,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朝鲁被哄得哈哈大笑,父女俩说说笑笑,身侧的长子扎布却冷脸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厉害。
待玉苏离开帐中,扎布才道:“父亲真打算让妹妹照顾那质子?”
扎布怎么也想不通,哪有让王族女伺候的道理,虽然是个血统不纯的庶女。
他知父亲疼爱这个女儿,但再疼爱也不该纵容至此。
“不必操心。”
朝鲁眸色幽沉,“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只记住,在外不得嚷嚷此事。”
扎布探量着父亲神色,只见那双眼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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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
一对孩儿脱罪后,宝珠安下心举办满月宴。
不过经历前些日子的风波,又兼孩子生父在世人眼里是罪臣,遍邀同僚人家未必肯赏光。
不为难旁人,也不委屈自己,宝珠决定不大操大办,只请至亲在家中宴聚。
明母早早就来了,除了给孙儿的礼物外,还特意将一红木盒给了宝珠。
宝珠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
“既是阳儿的孩子,明家没有不出力的道理,奈何我万万嫁妆付之一炬,如今能拿出来的只有五万两。”
与秦淑容翻脸后,明母没好意思动用公中账目,她相信秦淑容也不会给,只能将自己私房钱全部拿出。
宝珠明白明母苦心,大大方方将钱收了下。
明母见状撇了撇嘴,“也不推脱下,你还真不客气。”
万宁笑呵呵道:“她是为老夫人考虑,老夫人想向儿孙尽心,拦着岂不伤了这份心意。”
“这也是没把您当外人。”
明母噗嗤一笑,“我知道,我跟她说玩笑话呢。”
“前些日子我没来,并非不挂心,实在是身不由己。”
当日秦淑容将她阻拦下后,为防她再有行动,于是以养病为由将她软禁。
直到朝廷同意免去一对孩子罪责,这才无奈放手。
宝珠知道削爵一事秦淑容难以接受,却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连名声都不要了。
婆媳俩过去相敬相亲,而今分崩离析,世事弄人,难以预料。
“我也诧异。”
说起这位长媳,明母语气低沉,“淑容一直贤德大气,是不折不扣的贵妇主母,这一次也出乎我意料。”
“罢了,到底是我触及她底线,她所做一切也是为了儿子。”
老太太变了。
宝珠静静看着她,少了锐气,多了平和。
不止老太太,明家经历这番动荡很多人都变了,变了性情,变了立场。
但也没变———都是在豁出一切守护自己要守护的。
没有对错,只有处境不同。
气氛有些沉重,众人不语,明母更是怅然满怀。
宝珠忽而一笑,调侃道:“到底是几十载婆媳,换做是我软禁老夫人,怕是又要把我告上金銮殿。”
明母闻言卸下黯然,一记白眼递去,“别吃醋了,我都为你得罪全族了还不够吗。”
“软禁……”
“哎呦呦,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摊上两个最难缠的儿媳。”
屋里哄得笑开,气氛重新恢复热闹。
正说着话,门房来报兰鹤卿来了。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兰鹤卿没有进门,只邀不宝珠在府门相见。
与明老夫人一样,他除了给孩子备下礼物,也额外给了宝珠一份。
看到里面东西,宝珠哑然失笑。
今个儿怎么了,集体给她送钱?
兰鹤卿这份比明母的还多出一倍来,宝珠估摸得有十万两。
“是十万两,俩孩子是我外孙,做外祖的怎能不理不问。”
“朝堂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钱财......”
兰鹤卿顿了顿,口吻轻了下来,“总之你拿着就是。”
宝珠当然会拿,不止光,还拿得理直气壮。
见他收下,兰鹤卿终于安心。
望了眼府内,打心底想进去见见一对孩子,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