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可念及上头已免罪,一个名字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从衙门出来,宝珠反复看着户籍上的名字,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上天眷顾,明阳取的两个名字都已成真,到这一刻宝珠才真正感到为丈夫尽了心力。
虽父子不能相见,但她相信身在异国的明阳定也日日记挂孩子,纵是万里之隔,他们心依然贴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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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预产期已过整整一月,明阳对妻儿的思念与日俱增,他每日里都在想妻子生产是否顺利,是男孩女孩,长得像谁。
心有牵挂,日子便不会太难过。
明阳一次又一次感激宝珠为他所做,不然他不敢想象没有期待的日子会是多煎熬。
“太子殿下,一起来跑马啊。”
明阳刚来到营地河边,就见到不远处也姬朝他招手。
不论风霜雨雪,都阻挡不了漠北对狩猎的热情,汗王又一次召集部众狩猎,明阳也被唤来陪同。
索塔率领将士朝远处草原奔去,明阳没有兴致,留在原地观望。
“耳聋了?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马背上的也姬高声大呵,明阳置若罔闻,往相反方向走去。
转身的瞬间未看到也姬脸上划过抹阴笑。
前几日的雪还未消,一掌厚的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
明阳走着走着,脚下积雪乍然翻飞起来,与此同时右脚踝一紧,被埋在雪里的绳子紧紧套住。
明阳眉心一皱,这片白雪平静的没有一个脚印,竟不知何时埋下陷阱。
正当他要扯开绳索时,不远处的也姬抓住间隙,手中鞭子一挥,策马飞奔起来。
她早料到明阳不会靠近自己,是以将陷阱布在相反方向。
缚着明阳绳索的另一端系在她马上,随着马儿窜出明阳被带倒,生生拖曳在后方。
他后背摩擦在雪地上,冷风夹着雪花直往口鼻里灌,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是寒风咧咧声和也姬的放肆大笑。
闹剧引来附近人围观,也姬越跑越兴奋,手中马鞭挥的飞起,连串笑声回荡在空旷营地。
明阳被那道力量拖来拖去,右腿扯得如断裂般,他弓着身子紧紧攥住膝盖,防止腿被断开,连呼吸和闷痛声都被颠得发颤。
围观百姓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平静冷漠,也有为也姬暴行摇头叹息者,却始终无人站出来阻止。
玉苏自远处而来,远远看到这幅情景,惊得心跳到嗓子眼。
她飞奔着跑上前,大呼也姬快些停下,可那点微弱喊声很快淹没在周遭欢呼中。
玉苏看着那道被拖曳的身影,心口狂跳,急得泪水盈满眼眶。
危急时不知何人高呼了声汗王回来了,听到这个,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也姬也跑够了,终于勒住缰绳,催着马慢悠悠来到明阳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地上人衣衫杂乱,额前发丝披散,左脸也被地上石头划出两道血痕。
而这一切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透着破碎的美感。
“怎么样,好玩儿吗?”
“你以为有父汗命令我就不敢折磨你?可笑。”
“告诉你,在这片草原上没有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她说着弯下腰,笑容妩媚道:“这就是你无视我拒绝我的后果。”
也姬说完解下系在马上的绳索,哼着小调策马跑开。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
玉苏忙不迭跑上前查看明阳伤势,又对着也姬背影埋怨不止。
明阳右腿骨节处撕裂般疼痛,额上豆大汗珠直往下掉,他能感受到骨头没断,但筋肯定伤到了。
冰冷雪地把他后背磨得发烫,如脱了层皮般。
玉苏心疼坏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扶殿下回去,给你找大夫。”
她伸手搀扶却被推了开,明阳靠着左腿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朝毡帐走回。
“你受了伤不便,我来。”
玉苏又要搀扶,明阳一声不必,他抽回胳膊,拖着疼痛的右腿一点点蹒跚走回。
期间玉苏几次要扶他,都被无情拒绝。
玉苏不放心,一路跟了来,进帐后焦急查看他伤势,“一定很严重,快让我看看。”
“无大碍,你走吧。”
“都这样了怎可能无大碍。”
玉苏说什么都不走,执意留下照顾。
明阳叹了口气,烦闷道:“你若不走,我走。”
玉苏闻言十分难过,“殿下为什么总拒绝我帮忙,我是真心想帮你。”
说着要为明阳褪下外衫,明阳避开她手,撑着身子站起,准备离开这里。
“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了,你不要乱动。”
玉苏急忙表态,继而万分担忧走出帐。
明阳伤得不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脑子至今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摸向脖颈项链,可犹豫一刻终是没打开。
遂又拖着沉重身子蹭到塌里侧,打开木箱,取出从梁国带来的跌打损伤药酒,独自上药按揉。
玉苏有意请大夫,可也姬早已交代下去,没有他和汗王允许任何人不得给明阳医治。
大夫请不来,玉苏从家中找了些治外伤的药送去。
可到明阳毡帐时,却听仆从说他已睡下,玉苏知道明阳是故意回避自己,不免伤心失落。
“我只是想帮他而已,为何他总是拒绝我好意。”
玉苏凝望着毡帐亮着烛火的门窗,一双美眸凄清哀婉。
贴身婢女歪头想了想,琢磨道:“以奴婢看,他正是为小姐好,所以才刻意回避您。”
“哦?”
玉苏转头看来,“这话何意?”
“小姐您想啊,您与他第一次见面,就因关心他而被也姬公主打了,他若再接受您帮助,岂不带累无辜?”
“正因他知您是好人,不想拖累您,所以才刻意疏远。”
玉苏满面茫然,自言自语道:“会是这样吗?”
“当然是。”
婢女无比肯定,大眼睛透着清澈又骄傲的光芒,“小姐可是草原有名的美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那太子又是汉人,更没有不喜您的道理。”
“夫人在世时不是常说吗,汉人谦和保守,感情内敛,他这么对您何尝不是保护您。”
婢女说着自己都感动,双手交合在胸前,感慨道:“这是不是夫人给我们讲过的:看似无情却有情。”
瞧这幅单纯傻模样,玉苏宠溺地戳了戳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