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仙榜的炼制，耗费了无数心血。
圣级材料用了数十种，法则融入了数十道，还有那些从各方势力“借”来的奇珍异宝，几乎掏空了大衍圣朝大半的家底。
但值了。
有封仙榜在，大衍圣朝便不再是“一人强则国强”的脆弱格局。
人人皆可成军，人人皆是底蕴。
即便他不在，圣朝也能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台下，凌苍穹怔怔地望着这一切。
他是凌天的父亲，是大衍圣朝的老皇爷。
昔年大奉圣朝治下，他不过是一方小圣朝的末代皇帝，惶惶如丧家之犬。
如今，他的儿子是圣帝，他的孙子是帝子，他的臣子中有天地大尊，他的国界已横跨两界。
他低下头，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泪。
苍帝站在他身旁，沉默不语。
他是老祖，一路走到今天。
今日，他也被封了官——三品。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些同样被封的后辈，有人热泪盈眶，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大笑。
众生百态，尽在眼前。
苍帝微微一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对了人。
……
封仙毕，祥云散，瑞雨收。
天衍城上空，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从东城门一直延伸到西城墙，七彩斑斓，美不胜收。
凌天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座属于他的城池、属于他的圣朝。
远处，万民欢呼，百官朝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陈林。
陈林依旧端坐于座位之上，白衣如雪，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只是理所当然。
凌天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那个破落的帝朝藏经阁中，他第一次见到帝师时的情景。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太子还即将失势，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而帝师，也不过是一个藏经阁老者，混吃等死。
谁能想到，数年之后——
他是圣帝，帝师是传奇。
大衍圣朝，已是无垠虚空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凌天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有更多的机缘，有更高的山峰等待攀登。
他微微握拳。
不急。
一步一步来。
高台之上，白衣如雪。
高台之下，万民归心。
大衍圣朝，崛起势不可挡。
凌天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万千修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先前，天煞神山入侵我大衍帝朝，大奉圣朝亦趁火打劫，欲灭我社稷。”
“此仇此恨，不可不报。”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骤然一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从今日起，我大衍圣朝对天煞神山、大奉圣朝——全力宣战。”
若有阻拦者，一视同仁。”
话音落下，天地为之一静。
台下，无数修士神色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惶恐，有人沉默，有人冷笑。
而暗中——
绝天帝主脸色煞白。
他本想再观望片刻，看看大衍圣朝还要做什么。
可凌天这一句话，直接将他所有的侥幸击得粉碎。
全力宣战。
不是仙阁出手，不是某位强者出手，而是整个大衍圣朝——这个刚刚晋升、气运如虹、封仙定榜的庞然大物——要对他们动手了。
他不敢再留。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虚空深处。
该抉择了。
是战，是降，是逃？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而那些与两大势力交好的势力代表，此刻也是神色难看。
有人悄悄后退，有人暗自传讯，有人面露犹豫，不知该何去何从。
先前仙阁虽对天煞神山出手，但那终究只是大衍圣朝麾下的一个势力。仙阁再强，代表的也只是仙阁自己。
可如今——
大衍圣朝全力宣战。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势力的脊梁。
……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紫金道袍，头戴玉冠，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紫宸界，仙宗掌门人——云天子。
紫宸界有三大仙宗，而“仙宗”便是其中之一。
能以“仙宗”直接为名，而不是XX仙宗，足见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大。
仙宗之中，有天地大尊巅峰坐镇，更有数尊后期强者，是紫宸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云天子走到高台之下，抱拳一礼，声音低沉而谨慎：
“圣帝。”
他抬起头，目光与凌天对视，缓缓道：
“如今大劫在即，虚空神族不日便将入侵。此时发动战争，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大劫当前，应当团结一致，而非内斗消耗。
若真想清算旧账，也该等大劫之后。
台下，不少人暗暗点头。他们何尝不想说？
只是——
不敢。
如今的大衍圣朝，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势力了。
它刚刚晋升圣朝，气运如虹，封仙榜一出，二百多位官员同时晋升，底蕴之深，令人窒息。
更重要的是，大衍圣朝似乎根本不在意大劫。
而他们这些势力，还需要依靠大衍圣朝来抵抗虚空神族的入侵。
实力不对等，话语权便不对等。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凌天听完云天子的“劝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锐利如刀。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怎么？”
“昔日它们要灭我大衍帝朝的时候，不见仙宗出来调停。”
“如今我要灭它们了，仙宗倒是开始说话了？”
云天子神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凌天说的是事实。
那时候的大衍帝朝，不过是刚刚起步的小势力，在各方霸主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灭了就灭了，谁会为一只蝼蚁出头？
可如今……
他心中苦笑。
谁会想到，那只蝼蚁，竟在短短时间长成了参天巨树？
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开口：
“小势力覆灭，不会影响大局。但若大势力……”
“按照你的说法——”
凌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淡漠：
“天煞神山与大奉圣朝，对我大衍圣朝而言，也不过是‘小势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