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子神色彻底僵硬。
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微微摇头，默默退回了人群之中。
……
殿中一时沉寂。
然而，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圣上。”
所有人循声望去。
齐天界，天机殿，玄微子。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道，此刻缓步走出，神色郑重，目光清明。
他抱拳，深深一揖：“齐天界天机殿，愿携齐天界——臣服大衍圣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齐天界——
那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
有天地大尊后期坐镇，有无数宗门林立，有数不尽的资源与人口。
若并入大衍圣朝，大衍圣朝的势力范围，将直接扩张到三界！
而封仙榜与气运息息相关。
疆域越大，人口越多，气运便越盛。气运越盛，榜上修士的实力便越强。
这一步，足以让大衍圣朝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台下，无数修士神色复杂。
有人震惊，有人恍然，有人嫉妒，有人恐惧。
但更多的人，是在心中默默盘算——连天机殿都臣服了，自己呢？
其实，齐天界本就该是大衍圣朝的。
早在大衍帝朝崛起之初，天机殿便与大衍建立了深厚的合作关系。
玄微子与陈林交好，天机殿的势力也一直在暗中支持大衍。
而观星殿也是由大衍圣朝灭的。
之所以迟迟没有正式臣服，不过是凌天的意思。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今天，就是那个时机。
玄微子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犹豫，没有拖延，在凌天宣战之后，在云天子碰壁之后，在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
他站了出来。
这一跪，不是跪给凌天看的，是跪给所有人看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大衍圣朝，已不可阻挡。
随着玄微子的表态，更多势力纷纷响应。
“我煌尘界残渊殿，愿臣服大衍圣朝！”
“我紫宸界浩瀚仙宗，愿臣服！”
“我……”
一个接一个的势力代表走出人群，躬身行礼，口称臣服。
另外霸主势力的代表，看着这一幕，神色难看至极。
如日中天。
这四个字，此刻用在大衍圣朝身上，再贴切不过。
凌天立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一个接一个俯首称臣的身影，不禁仰天大笑：
“诸位爱卿，都是好样的！”
他笑声朗朗，声震四野：
“既如此，那便——共谋大事！”
话音落下，鼓乐齐鸣。
侍女们鱼贯而出，端着各色珍馐美酒，在殿中穿梭往来。
那些菜肴，无一不是灵材所制，蕴含精纯灵气；那些美酒，无一不是千年陈酿，香气四溢。
凌天今日不仅要立威，更要待客。
这么多势力代表远道而来，总不能只宣布几句话便让人散去。
该给的体面，必须给。
该有的款待，不能少。
陈林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孩子，长大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对凌天低语几句，便起身离去了。
白衣如雪，飘然而去，不留痕迹。
……
无垠虚空某处。
李寒仙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叹息。
成势了。
大衍圣朝，已成大势。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道漆黑的身影。
黑厉与黑叶——九幽阴差，奉命而来。
“两位，”李寒仙压低声音，目光深沉，“我有一道灵魂，轮回转世，如今已在大衍圣朝之中。”
“我想收回那道转世之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那转世之身历经多世轮回，早已生出独立的灵智与想法。若强行收回，必生波折。”
“但若能成功吸收，我可最低抵达仙种之境，甚至有望一窥道种。”
他看向黑厉与黑叶，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想请两位阴差出手，先探探那转世之身的底细。”
黑厉与黑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大衍圣朝？
那个刚刚晋升、气运如虹的庞然大物？
他们沉默片刻，黑厉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此事……需从长计议。”
黑叶也点头，目光凝重：“大衍圣朝的气运，很强大。贸然出手，只怕……”
他们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个差事，不好办。
李寒仙听到此处，神色微微动容。
两人不想办？
他目光微沉，语气却依旧平静：
“鬼帝既然让你们听我的，那便试试。”
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鬼帝的旨意，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蛊惑：
“若此行能成，我抵达道种之境，届时鬼修与仙道双修，所向披靡。”
“便是鬼帝的境界，也未尝不可一窥——甚至超越。”
“你们二人为我奔走，届时自然水涨船高，晋升有望。”
黑叶沉默了。
它们的力量，确实足以擒拿那具分身。
放眼无垠虚空，能与之抗衡的存在屈指可数。
那些所谓的霸主、老祖、至尊，在九幽阴差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
它们刚刚亲眼目睹了大衍圣朝的晋升。
还有陈林。
那个白衣如雪、深不可测的男人。
黑叶试着探查过，一点都探查不出。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又仿佛他无处不在。
大衍圣朝，是变数。
在它们所知的“天定命数”中，虽有诸多不确定，但总归有一个范围。
人生无常，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一线生机，却也有迹可循。
可大衍帝朝……
不，大衍圣朝。
它离谱了。
完全无法推演，无法探查，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还有妖祖界七大帝族，让人看不真切。
黑叶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可以一试。”
“给我一缕引路的方向。”
李寒仙微微颔首，抬手以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点灵光自指尖浮现，如萤火般飘入黑叶眉心。
“它会指引你们找到他。”
黑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黑叶一个眼神制止。
下一刻，两道漆黑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