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东皱起眉。
“从外围到震中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二十七公里。”
“山路距离呢？”
“无法确认。”
首长将一张卫星图展开。
“现有道路至少有三处中断，部分区域被泥石流覆盖。”
机舱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陆晨指向地图上的一片山谷。
“这里有学校和卫生院。”
首长点头。
“灾前人口登记显示，附近有三个村镇，学校可能有留守儿童。”
“但通讯已经断了，暂时无法确认。”
陆晨记下位置。
“优先建立临时分诊点，不能等所有人被集中送来。”
“如果山路无法通过，就把分诊点前移。”
首长看着他。
“前移意味着救援人员暴露在余震和泥石流风险中。”
“所以先派侦察组确认安全边界。”
陆晨抬头。
“医疗点不能建立在看起来空旷的地方，要确认上方山体、河道和建筑残骸的二次风险。”
首长点头。
这正是他坚持让陆晨随队的原因。
陆晨不仅能做手术，也能在混乱中判断哪里不能去。
军机遇到气流后轻微颠簸。
一名年轻护士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座椅。
陆晨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快，便将水递过去。
“慢慢吸气，别看窗外。”
护士接过水，小声道谢。
“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灾害救援。”
“第一次都会紧张。”
陆晨说。
“紧张不影响执行任务，失去秩序才会。”
护士点点头，重新检查药箱。
系统界面在陆晨视野中闪过。
【灾难医学现场指挥术已生效】
【团队协同效率提升】
【极端环境下操作精度保持稳定】
陆晨将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记在脑中。
飞机飞行两个小时后，前方传来通知。
临近机场已经进入临时管制状态，跑道部分区域出现裂缝，但仍可供军机降落。
落地前，带队首长再次来到医疗队面前。
“各位，接下来必须说明最坏情况。”
所有人抬头。
“震中可能存在大面积建筑坍塌。”
“可能有堰塞湖形成，也可能发生新的泥石流。”
“救援道路无法保证畅通，直升机也不一定能把我们带到目标区域。”
首长环视众人。
“进入之后，可能数十小时无法与后方联络。”
“可能没有完整手术室，没有充足血液，也没有稳定电力。”
“如果遇到余震，必须先保证自身安全。”
“明白。”
医疗队员们陆续回应。
陆晨最后说道。
“但只要还有生命体征，就不能仅凭环境恶劣放弃。”
首长看着他，沉声道。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军机降落时，机身再次剧烈震动。
舷窗外的机场灯光稀疏，远处有车辆来回穿行。
救援人员刚下飞机，便闻到潮湿泥土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几辆军车已经等待在跑道旁。
不远处，临时指挥帐篷被风吹得不断晃动。
陆晨没有停留。
他和队员们迅速转运物资，登上前往直升机坪的车辆。
路上，手机没有信号。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断续报告。
“北侧山路中断。”
“东南方向发现大面积滑坡。”
“震中外围有村庄被埋，具体人数不明。”
每一条消息都让车内更加安静。
抵达直升机坪后，队员们再次清点装备。
远处传来旋翼启动声。
陆晨抬头看向漆黑的山脉。
那里没有城市灯光，只有暴雨在夜色中不断落下。
带队首长走到他身边。
“直升机最多只能接近外围。”
“接下来，做好最坏打算。”
陆晨扣紧救援头盔。
“我们从能到的地方开始。”
……
直升机在暴雨中升空。
机舱内的照明十分昏暗，医疗队员们将背包固定在身前，防止突然颠簸时发生碰撞。
陆晨坐在舱门附近，手边放着便携式超声和急救箱。
驾驶员不断调整高度。
山间气流比预想中更加紊乱，机身时不时向一侧倾斜。
透过舷窗，地面上的灯光断断续续。
有些村镇仍保留着零星灯火，有些地方则彻底陷入黑暗。
“前方进入震区边缘。”
飞行员通过耳机报告。
“注意观察地面情况。”
陆晨贴近舷窗。
第一处滑坡出现在山谷左侧。
大片山体像被削掉了一层，泥土和树木一起冲入河道，原本清晰的道路只剩下一条断裂的灰线。
再往前，桥梁已经从中间断开。
一辆卡车斜挂在桥边，车身被泥水冲得只剩半截。
救援人员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只是震区外围。
直升机继续向前。
下方出现一片村庄。
房屋大多塌成低矮的土堆，几盏手电筒在废墟间移动。
有人将白布铺在空地上，也有人用木板搭建临时担架。
“发现幸存者信号。”
观察员报告。
“位置在右前方村口。”
直升机降低高度。
强风卷起地面泥水，几名村民急忙护住脸。
陆晨看见一名伤员被放在简易担架上，旁边有人不断按压他的腹部。
可直升机无法降落。
村口空地被倒塌电线和树木占据，周围山坡也存在继续滑动的迹象。
“继续前进。”
带队首长下令。
“先到预定外围落点。”
陆晨没有移开目光。
他记下村庄位置，随后询问观察员。
“附近有没有学校或卫生院？”
“地图显示前方六公里有一所乡镇学校。”
“确认建筑是否完整。”
无线电传来断续杂音。
几秒后，观察员回答。
“无法确认，信号太弱。”
直升机飞过山脊时突然剧烈下沉。
几名队员身体撞向安全带。
驾驶员立刻拉升高度。
“气流紊乱，无法继续深入。”
机舱内响起警报声。
首长看向地图。
“寻找外围降落点。”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但河水已经漫出河道，漂浮着大量树木和建筑残片。
另一侧的公路被山体压断，只剩一段尚未塌陷的路面。
“那里。”
陆晨指向公路旁的高地。
“地面较高，远离河道，先确认上方山体。”
观察员将画面放大。
高地上方存在一道裂缝，但暂时没有明显滑动。
驾驶员绕行一圈后确认可降落。
直升机在泥水和狂风中缓慢下降。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雨水立刻灌了进来。
队员们迅速下机，搬运药箱和通信设备。
脚下的地面十分松软，每走一步都会陷入泥浆。
远处不断传来闷响。
那是山体继续滑动的声音。
“所有人先集合。”
带队首长下令。
“医疗装备分成三组，创伤包、气道包和通信设备不能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