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迅速检查队员状态。
一名年轻队员刚背起物资,旁侧山坡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
陆晨抬头看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沿斜坡加速滚下。
“让开。”
他冲过去,一把拉住那名队员的背带,将人向后拽开。
滚石擦着队员肩膀落地,砸进泥水中。
队员踉跄几步,脸色发白。
陆晨确认他没有受伤。
“不要站在坡脚。”
“明白。”
众人迅速转移到高地边缘。
无线电再次响起。
“外围侦察组报告,前往震中的主路已经完全中断。”
“北侧桥梁坍塌,东侧有泥石流。”
“直升机无法继续深入,后续只能徒步。”
首长看向陆晨。
“准备强行军。”
陆晨打开地图。
从当前位置到震中,直线距离仍有十几公里。
实际路线需要绕过山体滑坡和被冲毁的河道,时间可能翻倍。
“沿废弃公路走。”
陆晨指向一条灰色线段。
“这里虽然断了,但坡度较缓,适合运输伤员。”
侦察员摇头。
“这条路可能已经被泥石流覆盖。”
“先派两人探路,其他人原地整理队形。”
陆晨没有让全队立刻出发。
在灾区,盲目赶路只会让整支队伍陷入危险。
半小时后,侦察员返回。
废弃公路还能通行,但中间有两处塌方,需要徒步绕行。
队伍随即出发。
暴雨一直没有停。
山路上到处是断裂的树木和碎石,部分路段只能侧身通过。
陆晨走在医疗队中段,持续观察队员状态。
有人肩膀被背包磨破,便立即调整负重。
有人脚下打滑,他马上提醒队伍放慢速度。
远处的震中方向没有任何灯光。
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照出被掩埋的山谷和断裂的道路。
走了三个小时后,夜幕彻底降临。
前方侦察组传回消息。
附近有一所废弃学校,主体建筑暂时没有明显坍塌,可以作为临时驻地。
队伍终于短暂停下。
然而无线电里传来的最新伤亡预估,已经突破五千。
没有人说话。
陆晨将急救箱放在墙边,开始检查两名在途中摔伤的战士。
他们还没有到达震中,真正的救援却已经开始。
……
废弃学校的操场积满雨水。
教学楼一侧的墙面出现裂缝,窗户大多已经破碎,屋顶也有几处漏雨。
侦察员确认建筑暂时安全后,带队首长才允许队伍进入。
所有人没有点明火。
他们用头灯照亮走廊,将医疗物资集中放在相对干燥的教室里。
队伍经过连续强行军,体力消耗已经很大。
可没有人真正休息。
前方山路被冲毁,通讯不稳定,震中具体情况仍然无法确认。
更重要的是,医疗队中已经有人受伤。
其中一名战士在绕过塌方时踩空,左踝出现明显肿胀。
另一名战士则在搬运物资时撞到肩膀,手臂活动受限。
“把伤员带过来。”
陆晨打开便携式检查灯。
两名战士坐在教室角落,仍然试图起身帮忙。
“坐着别动。”
陆晨按住他们。
“你们现在不是伤员吗?”
年纪稍大的战士咧嘴笑了一下。
“陆专家,我们还能走。”
“能走不等于可以继续负重。”
陆晨先检查踝部。
肿胀集中在外踝前方,局部压痛明显,足趾末端血供正常。
他让战士主动完成轻微背屈。
动作受限,但没有出现明显骨擦感。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显现。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左踝外侧韧带复合损伤,暂未见明显骨折移位】
【建议:立即固定,减少负重,六小时后复查】
陆晨没有直接下结论。
他用便携式超声检查软组织和骨面,确认没有明显骨折断端。
“外侧韧带损伤,先固定。”
他取出支具,调整到合适角度。
由于没有标准充气设备,陆晨让队员把折叠泡沫垫裁成两段,垫在踝部两侧,再用弹性绷带固定。
“松紧以能插入一根手指为准。”
护士立即完成包扎。
陆晨再次检查末梢血流。
“今晚不能负重。”
战士立即皱眉。
“那明天怎么进震中?”
“你明天能不能进,要看复查结果。”
陆晨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救援不是靠硬撑,带着明显损伤继续走,只会在路上变成新的伤员。”
战士低下头,没有再反驳。
第二名战士的肩部问题更复杂。
右肩外形没有明显畸形,但抬臂时疼痛剧烈。
陆晨让他放松上肢,先观察锁骨和肩峰位置。
随后进行被动活动。
在外展接近九十度时,患者明显疼痛。
超声显示肩锁关节周围存在软组织肿胀,未见明显脱位。
“肩锁关节挫伤,暂时不考虑脱位。”
陆晨用三角巾固定,同时将肩带调整到不会压迫颈部的位置。
战士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还能背轻物。”
“可以,但不能背重物,不能抬高手臂。”
陆晨将一枚止痛贴交给护士。
“如果出现麻木、手指发凉或疼痛突然加重,立即报告。”
两名战士处理完毕后,队伍开始清点剩余物资。
创伤包还剩七成,静脉通路和止血用品充足,但血液制品几乎没有。
陆晨询问后勤。
“能不能联系后方调血?”
“目前信号断续,已经发出请求。”
“在没有血制品的情况下,增加止血带和血容量替代方案。”
他打开药箱,将几种药品单独分出。
“同时准备儿童剂量和孕妇剂量。”
沈知衡走到他身边。
“你觉得震中会有大量儿童伤员?”
“不能排除。”
陆晨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震中附近有学校和多个村镇,不能只按成年创伤准备。”
谢振东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湿透的纸。
“侦察组刚收到一段广播。”
他将纸展开。
“震中外围至少有三处集中安置点,医疗人员不足,重伤员正在向道路附近聚集。”
“有没有具体伤员数量?”
“没有,通讯中断了。”
陆晨点头。
“明天第一目标是建立前移分诊点。”
“先把红区伤员筛出来,再决定谁能转运。”
谢振东看了一眼受伤的两名战士。
“他们怎么办?”
“留在后方临时点。”
两名战士立刻抬头。
“陆专家,我们能继续。”
陆晨看向他们。
“如果明早复查允许,再安排轻任务。”
“现在先休息。”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战士就放松标准。
救援队需要每一个人,但不能把伤员继续推向危险。
夜里,雨声不断敲打着破碎的窗框。
队员们轮流值守,其他人靠墙短暂休息。
陆晨坐在教室门口,查看震区地图和无线电记录。
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隐性病灶预警】
【未来十二小时内,震区可能出现大规模迟发性创伤失代偿】
【高危类型:挤压综合征、延迟性内出血、低温休克】
陆晨立刻在纸上补充三项重点。
他要求明早增加尿量监测、四肢循环检查和早期超声筛查。
沈知衡看着新列出的内容。
“你认为最危险的不是现场出血?”
“现场出血容易被看见。”
陆晨合上记录本。
“被压在废墟下的人,获救时可能还能说话,但真正的危险往往在获救后出现。”
凌晨两点,外面的雨势突然加大。
山谷深处传来沉闷的滚动声。
像是远处又发生了塌方。
所有人短暂醒来。
无线电里传来侦察兵急促的声音。
“报告,通往震中的唯一山路已经被冲毁。”
“车辆无法通过。”
“如果继续前进,只能攀爬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