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二狗翻了个身,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睁眼就瞅见陈十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闭着。
“老弟,你整晚就这么坐着?”
陈十安睁开眼,眸子清亮,一丝倦意都没有:“练功呢,不碍事。”
“啥功坐着练啊?”李二狗嘟囔着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咔吧咔吧响。
胡小七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捧着个馕饼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耿泽华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摞馕饼和四碗奶茶,正在往本子上记着什么。
“二狗哥,你可算醒了。”胡小七招呼他,“快来吃,早上老耿去买的,这馕看着硬,泡奶茶里还挺香。”
李二狗蹭到桌边,抓起一块馕往奶茶里一摁,泡软了往嘴里塞。
热乎乎的奶茶带着咸味和奶香,馕饼泡软了口感劲道,一口下去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围在桌边吃早饭,胡小七时不时就偷瞄李二狗一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李二狗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嘴乐了:“小七,你老瞅我嘎哈?是不是发现我又帅了?”
胡小七翻了个白眼:“帅个屁,我是怕你一会儿又发疯。”
“不能够。”李二狗摆摆手,“昨晚老弟给我扎完针,我现在清醒得很。”
陈十安喝了口奶茶:“吃完商量一下,白骨冢的位置怎么确定。”
李二狗咽了口馕,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胡小七:“哎小七,上次咱俩去的那个白虎冢,跟这次要找的白骨冢,能不能是一个地方?”
“不是一个地方。”胡小七摇摇头,尾巴摇了两下,“白虎冢在玄铁岩层下面,白骨冢是古战场遗迹,差老远了。”
耿泽华说:“白虎冢以杀伐之气为根基,白骨冢是古战场,万里黄沙下埋着无数枯骨。白骨冢的具体位置……”
“坏了!”
胡小七突然蹦了起来,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他。
小狐狸瞪大了眼睛,手指直戳戳地指着李二狗:“二狗子,四个母老虎!你答应白虎的四个纸扎母老虎!”
李二狗愣了一秒,猛地一拍脑门,嗷一嗓子也蹦了起来:“我操!这事我给忘了!”
“什么母老虎?”陈十安没听明白。
李二狗急得直拍大腿:“就上次去白虎冢取白虎牙的时候,那白虎残魂给我提的条件。他说要我送四个纸扎母老虎当报酬,我当时答应了,说下山就给办。结果后来一忙,这茬就给忘了!”
耿泽华一脸茫然:“纸扎母老虎?这上哪儿找去?”
“西域这边应该也有纸扎店吧?丧葬用品店?这么大个镇子,不可能没有。”
“赶紧去!”胡小七急得直跺脚,“答应人家的事不能反悔!那白虎虽说是个残魂,可发起火来够咱们喝一壶的。上次你是口头答应的,在人家地界立的誓,反悔是要遭报应的!”
李二狗腾地站起来:“麻溜的,出去打听打听。”
四人三下五除二把早饭塞进肚子,出了客栈。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馕的、烤肉的、卖干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二狗逮着个路人打听,连比划带说,问了七八个人,总算在镇子西边找到了一家纸扎店。
纸扎店门面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马家丧葬”四个字。
店里堆着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墙上挂着几串纸钱。
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件蓝布褂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老板,做个买卖。”李二狗凑上去,“您这儿能做纸扎老虎不?”
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虎?”
“对,老虎。要四个,纸扎的。”
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子:“纸扎老虎倒是有做过,可母老虎……这咋分辨公母啊?纸糊的东西,又没长那个啥。”
李二狗差点被口水呛着,清了清嗓子:“您就整四个看着顺眼的老虎,要威风,要漂亮,要大!越大越好!”
老头琢磨了一下:“做一个要三天。”
“加钱!我们下午就要!”李二狗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柜台上。
老头眼睛唰地亮了:“成!我把儿子儿媳妇都叫上,下午两点来取。”
四人回到客栈等着,耿泽华捣鼓罗盘,陈十安闭目养神,胡小七趴在窗台上数街上的骆驼,李二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嘎吱嘎吱响。
“二狗子你别翻腾了,床塌了还得赔钱。”胡小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我这不是着急嘛。”李二狗坐起来,“你说白虎那脾气,老虎做得不好看了,他能揍我不?”
“无聊!”胡小七评价一句,就转头继续数骆驼去了。
下午两点,四人准时到了纸扎店。
四只纸扎老虎整整齐齐摆在店门口,足有半人高,画得五彩斑斓,虎头虎脑的,看着还真挺威风。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每只老虎身上的花纹都不一样,圆滚滚的身子,翘着尾巴,瞪着一对大眼睛。
“好活儿!”李二狗竖起大拇指,“老板手艺真不赖。”
陈十安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四只纸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四只老虎的眼睛上分别点了一下。
朱笔一点,纸虎像是活过来似的,眼中多了一丝灵动。
“行了,走吧。”陈十安收起瓷瓶。
四人在胡小七带领下出了镇子,往西北走了大半天,来到白虎冢入口。
入口处有还是那两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白虎图腾。
“就是这儿。”胡小七指着石门。
李二狗把四只纸扎老虎放下来,掏出打火机:“虎哥,兄弟给你送货来了!签字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