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胡火保持稳定。老耿,报方位。二狗哥……待会儿听我的。"
陈十安捏出开山针,造化之力渡进针身,针意显现。
胡小七五尾轻摇,破妄真火贴着壳面铺开,火光过处,壳面那些乱纹褪下去,剩下真纹,一道一道生灭在火光里现出来。
开,合,开,合……
耿泽华手持阵盘,快速报出方位:"寅位三息后开缝,巳位缝最宽,戌位那道是假缝!"
巳位那道缝就是机会!
缝一张开,陈十安开山针脱手,扎进缝里,造化之力顺着针身灌进去,把先起的那一股往前送,把后灭的那一股往后推。
缝很顺利的撑住了。
壳面猛地一激灵,四面的混沌气疯了一样往针上裹,要把这根外来的针挤碎,把这道缝挤合。
陈十安不跟它硬碰,针意贴着壳面流转的走势轻轻一捋,裹上来的气竟顺着壳面滑开。
第一针,定住了。
"丑位!"
第二针落,第二道缝撑住。
壳面抖得越来越厉害,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层一层往两根针上压。
陈十安额头见了汗,手上依然很稳,第三针,第四针,一针针,把生灭缝挨个钉开。
到第七针,壳面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裂缝跟着晃了晃,缝壁上碎石头簌簌往下掉。
"十安,它在往回收神念!"耿泽华手中阵盘指针开始乱转,"南洋的气还顶着,它收不回去!快!"
他右手画符,口中念咒,符成猛地往阵盘上一拍,一道雷光在阵盘表面浮起,勉强抵挡住混沌神念干扰。
"第八针!"
"第九针!"
九针落定,九道撑开的生灭缝在壳面上连成一线,壳面正中间,咔的一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
口子边缘,黑气翻滚着往中间挤,想要合拢口子。
"二狗哥,撕开!"
李二狗一步跨过去,两只大巴掌一边一只,薅住口子两边的壳沿,胳膊上战纹亮起,收字诀运到七成半,往两边一分。
"给老子开!"
那道口子让他硬生生扒住,黑气撞在他手背上,被血气一卷散了。
"你们都进去!"李二狗咬着牙,腮帮子绷得老紧,"这玩意儿可比大铁门沉多了!"
耿泽华闪身进去,胡小七卷着小红跟进去,陈十安收了开山针,第三个钻进口子。
李二狗殿后,他两膀子一较劲,把口子又撑开一尺,身子一拧钻进去。
手一撒开,身后壳面轰然合拢
李二狗甩着两只震麻了的手:"好家伙,这破门差点儿夹着我手。"
壳的里面,是另一个天地。
头顶的穹顶高得没了边,胡小七一口气放上去十几朵狐火,火光升到一半就小了,再往上,全叫黑暗吞了,根本看不清这穹顶到底有多高。
脚底下是一片黑沉沉的岩面,平整得像被打磨了几万年。
而这片大得没边的空间正中,悬着一颗球。
这是一颗红色的球,足有一座房子大小,悬在半空,不挨天不着地。
球面上爬满了纹路,密得数不清,每一道纹路里都有光在流动,红里透着金,金里裹着白,那就是原初之气。
球体一胀一缩,再胀再缩,整片空间光线跟着它来回晃动。
"这就是总账核心。"陈十安仰着头。
老算盘没有夸大,这东西里头锁着的东西,哪儿是一团气,分明是一笔一笔的账,几万年,一笔一笔,全记在里头。
绕着球体,有九道黑色锁链,每一道都有水缸粗,一头咬在球体上,一头拉开,钉进四周的岩壁。九道锁链把球体围在当中,锁链绷得笔直。
随着球体的胀缩,链身一紧,一松,哗啦哗啦,锁链相磨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地界里传出老远。
李二狗仰得脖子都酸了:"老弟,这就是那老王八的钱匣子?"
"是总钥匙,也是总账房。老算盘那样的傀奴,魂都押在这上头里。"
"那还瞅啥,劈了它不就完事了!"李二狗把巨斧握在手里。
"等会儿二狗哥。"
陈十安抬手拦住他,用观煞望气围着那颗球细细地看起来。
九道锁链,咬着球体的九处,链身里混沌气和原初之气绞在一处走。
球面纹路万万千千,看着乱,乱底下有规律,所有的纹路,最后都往球体底下收。
收到底下,收成一点,那一点上,垂下来一根不易察觉的灰线,观气扫过去三回,陈十安都差点把它当浮灰漏过去,还是第四回,他盯着球体底下那点纹路的收口多看了一眼,才看见它。
线从球底垂下来,笔直垂进脚下的岩面。
岩面上有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缝,线钻进缝里,一直往下,深得他的观气探不到头。
线的另一头连着什么,他探不着,可那股气机,是混沌本源。
"找着了。"陈十安的声音低下去,"球底下有一根线,通到最下面深处。线的另一头,是太初的主魂。"
三个人一蝎全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啥也没看见。
"它拿这根线把控着核心。你们看那线,隔几息动一下,那是它顺着线在操控核心。还有,你们顺着我针意看。"
他渡出一缕针意,贴着那根线轻轻一扫。
仨人这才瞧出更瘆人的一幕。
这灰线不光是操控的缰绳,还是一根管子,核心纹路里的原初之气,正顺着这根线,一丝丝往深处送。
耿泽华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拿这根线当吸管,养着底下那副新身子。"
胡小七皱眉:"所以要砸核心,得先断线。先生,这线咋断?它细成这样,又是那老王八神念直接连着的,咱这边一碰,它那边立刻就知道。"
"这就是难处。"陈十安盯着那根线,"碰它,等于直接薅太初一缕神念。它主魂顺着线砸过来一记,咱们几个谁也接不住。"
"那咋整?"李二狗急了,"劈也不让劈,碰也不让碰,搁这儿干瞅着?要不我直接薅下来得了……"
"那你跟薅太初头发有啥区别。"胡小七没好气道。
李二狗把斧子收回去,憋屈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