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围着球体慢慢走,脑子里把自己的本事和家底想一遍。
开山针,造化之力,龙泉剑,金雀针……
走到不知道第几圈,他猛地站住了,还有一样东西!
他伸手进内袋,掏出个符纸包,一层层打开。
符纸里是一颗骨珠,那枚老算盘从算盘上取下来的珠子。
"先生,这是……"胡小七认出来了,"崖壁矿道里,老账房给你的那颗!"
"老算盘说,这颗珠子是拿总账核心的边角料磨的,跟核心同气连枝。"
陈十安托着珠子走近那颗红球。
"核上最后一道锁,见着这珠子,就当是自己人来核账,锁自己就开。"
"我方才光记着开锁这茬了。现在想想,核心拿它当自己人,那么那核心的这点心神,就得先顾着它。"
耿泽华眼睛一亮:"你是说,珠子能把核心的注意力勾住?"
"赌一把。珠子贴上去,核心忙着认账,线上的操控就得松一瞬,那一瞬,我尝试断线。"
"断不了呢?"李二狗问。
"断不了,太初的神念瞬间就到。所以,二狗哥,我下针的时候,你守着我。小七,真火照着线,线往哪儿跑,你给我照住哪儿。老耿,阵盘盯着穹顶和四壁。"
"我呢我呢!"小红急了。
"你压阵。"
安排妥了,陈十安托着骨珠,缓缓抬手,把骨珠往球面上一贴。
珠子还没挨着实处,球面上的纹路猛地亮了。
万千纹路里的光,同一瞬间调转方向,顺着纹路往珠子贴着的那一点涌过来。
珠子往球面上一陷,牢牢贴住。
同一时刻,球底那根灰线,猛地一颤,线的颜色忽深忽浅。
陈十安瞅准时机,右手一翻,开山针已在指间,造化之力灌到针尖,对着灰线扎进岩缝的那个根,快速刺了进去。
针入线根,造化之力顺着针身轰进线里。
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线,从根部开始,寸寸灰败下来,跟点了火的棉线似的,烧到一半,深处那股气机,轰然炸了。
岩缝底下,一股滔天的怒意顺着线根轰上来,灰线的断口处,灰气疯狂涌出,在半空拧成一团,组成一道虚影。
那虚影勉强有个人形,在这空间里顶天立地,面目模糊,一双眼睛里有两团转个不停的黑气。
"陈!十!安!"
三个字震的整片空间嗡嗡作响,四壁的碎石头往下掉。
李二狗耳朵嗡嗡的,胡小七五根尾巴全炸了毛,耿泽华双手紫霄神雷出现。
虚影怒吼的同时,一掌从几人头顶拍下来,手掌还没到,掌风先把陈十安脚下的岩面压出一圈裂纹。
陈十安没退,他左手依旧捏着开山针钉在线根上,右手一翻,龙泉剑呛啷出鞘,剑身上造化之力缠绕,迎着那只拍下来的手掌,一剑刺上去。
剑尖刺进虚影掌心,去势不停,顺着胳膊,一剑捅进虚影心口,造化之力在剑尖引爆。
造化主生机,主秩序,跟混沌是几万年的死对头。
这一剑进去,虚影从心口那块开始塌成灰气,灰气还没散开,又被剑上的余劲搅碎。
"你……"
虚影只留下一个字,就整个散得干干净净。
陈十安收剑,拄着地,胸口剧烈起伏。
硬接这一击,他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持剑的右手不住颤抖。
李二狗一把薅住他胳膊:"老弟!"
"没事。"陈十安摆摆手,低头看针。
开山针底下,那根灰线从根部断透了,最后一点灰色褪尽,散成一缕烟没了。
连着太初主魂的那根线断了,红球猛地一颤。
球面上纹路里的光,被这一颤,全乱了。
光在纹路里横冲直撞,撞得球面一处亮一处暗,胀缩也没了节奏,忽地胀到极限,忽地缩成一团。
"都小心!"耿泽华大吼一声。
紧接着,九道锁链暴走了。
水缸粗的黑色锁链,方才还绷得笔直,这会儿全疯了,从岩壁里拔出来半根,在半空里疯狂地甩动,抽在岩壁上,岩壁轰隆一声塌下来一大块,抽在穹顶方向上,黑暗里不知抽碎了什么,碎石下雨一样往下砸。
一道锁链横扫过来,直奔陈十安后心。
李二狗从侧面撞上来,一把薅住那道锁链。
锁链的力道何等吓人,拖着他横着甩飞出去十几丈,他愣是没撒手,战纹从胳膊一路亮到脖子,收字诀一运,硬生生把那股甩劲收进自己身体里。
他眼睛都红了,双臂猛地一收,大喝:"给老子消停点!"
战神之力下,锁链让他生生拽停。
可锁链有九道,两道锁链一左一右抽向胡小七,胡小七五尾齐张变大,缠上左边那道,狐火顺着尾巴烧过去,右边那道他顾不上了,尾巴根都叫左边那道拽得生疼。
"老耿!"
"来了!"耿泽华八面阵旗脱手飞出,分钉两处,阵光拧成两股绳索,套住两道锁链的链根,紫霄神雷顺着阵光往链子里劈,链身停住。
剩下几道锁链还在狂舞,一道擦着小红飞过去,小红怒了。
"敢冲本王使劲,我咬死你!"
她迎上去,一口咬住那道锁链的链梢,净化天赋顺着链身往里啃,链梢那截混沌气最浓的地方,叫她啃得直往下掉渣。
"先生!就是现在!"胡小七一边跟锁链拔河一边喊。
破妄真火呼地铺开,奔着球面烧过去。
球面乱窜的光在真火底下显了形,所有纹路,看似乱成一锅粥,可所有的乱流,都在九个点上打着旋儿地过。
九处节点,九处漩涡,被真火里照得清清楚楚。
陈十安把龙泉剑插回背后,双手各拈一针,开山针在前,纵身扑向那颗疯狂胀缩的红球。
靠近球体,球面涌出来的原初之气糊在脸上,气息压的他睁不开眼,里面还有失控的混沌之气。
他把造化之力在周身处撑开薄薄一层,硬顶着,到了球面跟前。
第一处节点,一针落进漩涡中心,造化之力灌进去,那处节点的乱流被这一针钉住不动了。
球体发出一声闷响,表皮裂开一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