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看见啥了？”
赵二狗趴在窗台上，架着望远镜，动也不动地看了三分钟。
一旁的李瘸子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他从窗台上拽下来，“喂，你到底看见啥了？脸都绿了！”
赵二狗把望远镜递给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你……你自己看吧。”
他接过望远镜，对准军火库方向。
军火库的广场上，一千只丧尸正在搬砖。
不是胡乱搬。
是有组织地搬。
一只丧尸负责捡砖，传给下一只，下一只再传给下一只，形成一条有序的运输线。运输线的尽头，十几只丧尸在围着一堵墙——它们在用砖头垒墙！
李瘸子瞪大眼眸，“他妈的这么有组织纪律？！”
赵二狗在旁边蹲着，点了根烟，手也在抖，烟灰簌簌地往下掉：“它们在学习，在进步，关键是——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昨天，它们还往嘴里塞砖头呢。”
翌日，两人是被一阵密集的枪声吵醒的。
他们连忙趴在窗户上，赵二狗架起望远镜就往外边瞧。他只是瞧了一眼，手上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丧尸们竟开始学习射击了。
“开火。”随着许木一声令下。
三百只步枪同时喷出火舌。
枪声震天响，子弹到处乱飞。
靶子倒是没碎，但靶子旁边的围墙被打了很多弹孔，连同周围的十几棵歪脖子树被打成了筛子，到处都是凹进去的子弹头。
许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结果。
“继续。”
第二轮射击，子弹依然满场飞。
第三轮射击，甚至有几颗子弹擦着许木的头皮飞过去，打掉了他身后三米外的一块墙皮。
许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继续。”
第四轮射击，靶子上终于出现了弹孔。
第五轮。
第六轮。
第七轮。
钟楼上，赵二狗拿着望远镜全程围观了这一幕。
一开始，他被逗笑了。
“这tm逗我呢？丧尸打枪？那枪口都怼到地上了！”
第二轮结束，他还在笑。
第三轮结束，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第五轮结束，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啪嗒摔在地上。靶子上已经出现弹孔了，不是蒙的，而是真真实实地打在靶心区域的弹孔。
三百只丧尸里，有十几只打中了靶子，剩下的虽然还在打偏，但偏得已经不像初始那么离谱了。
“咕咚。”
它们在自我修正，在每打一轮之后自动调整瞄准的角度，这个速度比任何一个新兵连都要快。
快得不合理，快得不讲道理，快得让人后脊背发凉。
他缓缓吞了口唾沫，然后，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扑向角落里的那台手摇发电机和无线电设备。
**
体育场，中央管理区。
接收到信号，技术员下意识地点击“播放”！
大屏幕上跳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丧尸们在打枪，排着队，打着枪。
灰蒙蒙的天光下，数百只丧尸笔直站成数排，手中制式步枪稳稳托举，它们动作规整，默默地调整站姿与瞄准角度，等着下一次指令。
偌大的体育场中央管理区，瞬间落针可闻。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人颤着声打破死寂，声音都在发飘，“丧尸列队？还练射击？开玩笑的吧！”
技术员指尖发颤，连忙核查信号源，脸色惨白：“是实时画面，信号来自城北军火库方向，没有剪辑，没有合成，是真的……”
屏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第七轮过后，已经有近三十只丧尸能稳稳命中靶纸，零星几发甚至精准钉在靶心。其余丧尸的弹道也不再漫天乱飞，偏差越来越小，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在飞速自我校准。
一个当兵的老兵看得喉结滚动，攥紧了手里的钢枪，指节泛白：“咱们新兵连练持枪瞄准，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上靶，这群东西……就短短大半天？”
这话一出，全场人心头齐齐一沉。
普通人变异成丧尸，本就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如今还学会了筑墙设防、列队用枪。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滴滴——滋啦——”
一旁的无线电突然传来嘈杂的电流声，是赵二狗又发来的一段视频——
一身高两米的大块头正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座上，两只蒲扇大的手笨拙地握着方向盘，脸上都是兴奋。
轰——
挖掘机的铲斗插进矿壁，铲出一大块铁矿石。
第二铲，铲飞了半边矿车。
第三铲，终于稳稳铲进矿车车厢。
矿坑上，五百只丧尸开始了它们的工作。
一只接一只，排成一条完整的运输线，矿石从矿坑底部传上来，经过十七道“丧尸传送带”，被送进破碎机。
破碎机轰隆隆地转动，把大块矿石打成拳头大的碎石。
然后碎石被传进另一台球磨机。轰隆隆，轰隆隆，碎石变成粉末。
然后是磁选。高阶丧尸用手摇发电机给电磁铁通电，铁粉被吸出来，杂质被丢掉。
然后是烧结。铁粉被压成一块块生球，堆进简易窑炉里。
窑炉点火的那一刻，整个大厅人都疯了。
这……这是在炼铁！
而那些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往窑炉里塞生球。
“疯了……彻底疯了……”大厅内一通讯兵，手指揪着自己的头发，“这tm是末日吧？丧尸不应该老老实实去咬人吗？为什么……”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整个管理区彻底乱成一团，他们议论着，彼此通过对话缓解自己心底的慌张。
“都安静！”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作战服、满脸皱纹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是这座基地的首领，陈老，以前是军区的老首长。
“慌什么！不就是丧尸学会干活、学会开枪炼铁了吗？它们再厉害，也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我们定会找到应对它的方法。”
话虽这么说，但没人敢真的相信。
大屏幕上，丧尸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炼铁，运输线整齐有序，窑炉里的火苗越烧越旺，连操作机器的大块头丧尸，都越来越熟练，再也没有一开始的笨拙，第三铲、第四铲，每一下都稳稳把矿石铲进矿车，动作标准得堪比专业工人。
“首领，可它们学得太快了啊！”刚才那个老兵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打枪半天就上靶，炼铁半天就熟练，再过几天，它们会不会学会开坦克、架大炮？到时候，咱们这体育场，根本挡不住啊！”
这话一出，众人又陷入了死寂。
是啊，丧尸本身就不怕疼、不知疲倦，再加上这种逆天的学习速度，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成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尸军”，到时候，整个城市的幸存者，恐怕都要被许木的尸潮碾压。
老陈沉默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白西装身影——那就是许木，那个能操控万尸的尸王。
“技术员，查！查清那个许木的底细，查清他的军火库有多少丧尸，有多少设备！”老陈握紧双拳，语气坚定，“另外，通知所有巡逻队，收缩防线，不准任何人靠近城北军火库半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还有，把所有能战斗的人都集合起来，强化训练，把库存的弹药都清点出来，做好战斗准备！”
“是。”
有了主心骨，众人原本慌乱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开始各司其职，清点物资、集合队伍、加固防线，整个体育场基地，瞬间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同时把许木也瞄定为超一级危险人物。